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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静,「供应链披露对等,写进合同。品牌曝光按流量分,五五分我接受。数据范围按你说的来——匿名化、用户授权、限定场景。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条。」林听晚拿起最后一张便签纸,「倡议发布后,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对倡议内容进行修改或补充。如需调整,必须双方书面同意。」
孟时宜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你比我想象的更认真。」
「这不是认真不认真的问题。」林听晚把文件合上,「这是我们对用户的基本态度。」
通话结束后,陈砚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梁舒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的笔记本写了整整三页,翻到最后一行还加了标注:「第七条、第十一条她都让步了,但第七条让得最快,说明数据范围本来就是她预留的谈判筹码。」
「我以为她会翻脸。」
「她不会。」林听晚站起来,把文件装回文件袋,「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倡议做成了,对澄光的品牌价值比任何广告都大。她不会因为几条条款放弃。」
梁舒在旁边小声问:「林总,我们真的要做这个吗?」
林听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你怕什么?」
「怕被她利用。」梁舒低着头,手指绞着笔帽,「万一宣传的时候,她把功劳全揽过去怎么办?」
「合同里写了品牌曝光按流量分。」林听晚打开会议室的门,「她想揽也揽不走。」
下午五点,唐棠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澄光那边确认了,新条款下周一会签,倡议草案月底定稿。
陈砚秋回了一个「收到」,顺手把法务反馈的意见书放进了碎纸机。
林听晚没有在群里回复。她坐在办公室里,翻开手机相册,找到周既白上次发来的那份风险评估报告。
「行业联合倡议的风险在于:一旦参与方出现负面事件,其他发起方会被连带影响。」她默念着那段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周既白。」
「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短。
「我和孟时宜谈完了。联名倡议,条款我改了,她接受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接话。
「你确定这个时机合适?」他的语气不像是反对,更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把风险想清楚。
「不确定。」林听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但如果等到确定的时机,可能永远都不会做。」
周既白没有再说话。他只说了一句:「如果出了问题,别找我擦屁股。」
电话挂断。
林听晚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透明标识倡议。
她把修改后的合同草案拖进去,又在文件夹里建了一个子目录:「法务往来」,把陈砚秋打印的修改建议和孟时宜助理发来的确认邮件都归了进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写着下个月行业消费品论坛的日程安排。论坛的主办方刚刚发来邮件,问她是否愿意在主论坛环节做一个主题发言。
她盯着那个日程看了很久,拿起笔,在「主论坛发言」那一栏
联合倡议发布节点。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办公室里的灯自动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
梁舒路过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门:「林总,论坛那边的回复……要今天发吗?」
「发。」林听晚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们有一个联合倡议要发布,时间就定在论坛当天。」
梁舒愣了一下,快步走出去打电话。
林听晚关掉电脑,站起来。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论坛那天,不只是消费者在看,整个行业都会在看。澄光、野月、还有那些等着挑毛病的竞争对手,所有人都会盯着她们在台上的每一句话。
她拉上窗帘,回到桌前,打开那份倡议草案的最终版,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重新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