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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光的提案是周一早上九点整发过来的。
梁舒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林听晚桌上,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女性消费品透明标识倡议联合声明」,右下角盖了澄光的红色印章。
「他们要跟我们联名发?」陈砚秋凑过来翻了两页,眉头拧起来,「孟时宜这是什么意思?上次竞争的事刚过没几天,她就开始拉我们站队了?」
唐棠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我倒觉得不一定是坏事。透明标识这个概念,我们自己也在做,只是没推到行业层面。」
林听晚没接话。她翻开提案的第一页,视线扫过那些措辞工整的段落,指尖按在「联合发起方」四个字上。
「先别急着判断。」她抬头看了陈砚秋一眼,「把我们法务的合同模板调出来,逐条对照。」
陈砚秋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拿文件。
提案一共十四页。林听晚用了四十分钟读完,然后在第三页和第七页各贴了一张黄色便签。
她把梁舒叫进来。
「帮我约孟时宜的助理,明天下午两点,线上会议。」她把便签纸撕下来递给梁舒,「这两页你先看看,用红笔标注出来,明天我带着去谈。」
梁舒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林总,第七页这条……数据共享范围写的是双方平台用户行为数据,这个范围太大了吧?」
「所以才要谈。」林听晚站起来,把提案装进文件袋,「孟时宜不会蠢到以为我们会直接签字。她写这些模糊条款,就是要看我们的反应。」
傍晚六点,陈砚秋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法务部的反馈意见。
「法务那边审完了,问题不少。」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翻到标红的几处,「第一条,品牌曝光比例写的协商确定,没写具体数字。第二条,供应链信息披露责任只提了我们,没提澄光。第三条,用户数据使用的条款里有用于联合品牌推广这个说法,但没有限定使用场景。」
林听晚接过文件,逐条看完,合上。
「明天开会之前,让法务把这三条的修改建议出一版。我要能直接发给孟时宜的那种。」
「你打算怎么跟她谈?」陈砚秋靠在桌边。
「不谈。」林听晚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词——用户、对等、可追溯。「我把条件摆出来,她接不接,是她的事。」
第二天下午两点,屏幕上出现了孟时宜的面孔。
她穿着浅灰色西装,妆容精致,背景是一面白墙,上面挂着一幅抽象画。林听晚这边是会议室的玻璃墙,外面是野月办公室的开放工位。
孟时宜先开口:「提案你看了?」
「看了。」林听晚把摄像头对准手里的文件,翻到第三页,「品牌曝光比例,你们写协商确定。我的建议是五五分,但要按各平台实际流量来算,不是口头协商。」
孟时宜的眼神闪了一下。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什么。
「数据共享范围。」林听晚翻到第七页,「你们要的是双方平台用户行为数据,包括浏览、购买、搜索记录。我的底线是:只共享与本次倡议直接相关的匿名化数据,且必须经用户授权。」
「这个范围太窄了。」孟时宜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语气克制,但不满藏不住,「如果只共享相关数据,倡议的效果根本没法衡量。」
「衡量效果有很多方式。」林听晚把文件放下,「转化率、复购率、品牌认知度调查,这些都可以做。但用户数据不是用来衡量效果的筹码。」
孟时宜没有立刻接话。屏幕里的她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第三条。」林听晚翻到第七页的下半段,「供应链信息披露责任,你们只写了野月需要公开供应商资质、生产流程、成分来源。澄光的部分呢?」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孟时宜的语速快了一点,「澄光会在提案正式发布前完成自己的供应链信息披露。」
「那就写进合同。」林听晚拿起笔,在文件上划了一道,「不是口头承诺,是白纸黑字。双方在倡议发布前各完成一轮供应链信息披露,公开渠道同步上线。谁先完成谁先发,没有例外。」
孟时宜靠回椅背,嘴角抿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梁舒坐在角落,紧张地盯着屏幕。陈砚秋双手抱臂,一言不发。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孟时宜开口,语气里有试探的意思。
「不是。」林听晚直视摄像头,「我是在告诉你,这个倡议如果要做,就不能只是一家企业的pR工具。用户看到的是,他们不会在乎背后谁占了便宜。」
孟时宜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