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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看。」林听晚合上手机,「缩回来的每一分钱,我都能花在刀刃上。」
周既白的消息在这时候弹了出来。林听晚点开,只有一句话:「试饮台的费用从哪一笔预算出?下季度现金流要重新排。」
她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陈砚秋看着她:「周既白说的是对的。我们账上的钱不够同时铺两条线。」
「我知道。」林听晚说,「所以只做一条线。」
散会之后,唐棠和梁舒留在会议室收拾东西。投影屏还亮着,澄光的蓝绿色条形图在屏幕上安静地发光。
「你说听晚真的不慌?」梁舒压低声音问。
唐棠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她要是慌了就不会在赵广良面前做那个计算了。你看赵广良走的时候表情,他本来是来逼我们加返点的,结果被听晚的账本堵回去了。」
「可铺货率跌了十几个点,外面的人怎么想?」
唐棠站起来拎包,走到门口停了一步:「那得看结果。结果好,外面的人怎么说都行。结果不好——那说什么都没用。」
当天下午三点,华东地区第二档和第三档门店的下架通知开始陆续发出去。林听晚让陈砚秋亲自盯每个渠道对接人的沟通话术,核心就一句:我们主动调整资源投放方向,不是退出华东市场。
晚上七点,第一批试饮台的方案从唐棠手里发给了赵广良。二十二家门店,每家门口一米二的折叠试饮桌,配一名兼职引导员,试饮产品是红月系列的新口味青柠款。
晚上九点,梁舒把今天的渠道变动汇总发到了工作群。铺货率从39%跌到23%,看起来触目惊心。但第一档二十二家门店的陈列位置全部确认保留,试饮位有十五家已经口头答应,剩下七家等赵广良那边反馈。
林听晚在群里回了一个「收到」,没有多说。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工作群,是唐棠私发的一条截图——某个行业论坛上,有人发了一篇帖子,标题是「野月华东大撤退?铺货率暴跌背后发生了什么」。帖子这是战略性收缩,众说纷纭。
林听晚把截图看了两遍,没有回复。
第二天一早,林听晚到办公室的时候,唐棠已经在等她。
「听晚,第一批试饮台的数据出来了。」唐棠手里拿着一张A4纸,上面是手工画的柱状图,「昨天二十二家门店,有十五家铺了试饮台。试饮引导登记的客户数一共三百七十人,扫码加企微的有一百六十人。但——」
她把纸翻了一面。
「这三百七十个人里,只有四十二个人昨天就产生了购买行为。转化率11.3%。」
林听晚接过纸看了一眼:「不够。」
「不止这个。」唐棠又拿出一份数据,「我们从企微后台调了昨天加了好友的那一百六十人的标签,按照消费习惯分了四类。其中有一类——占了差不多35%——是尝鲜型用户,他们之前从来没买过野月的产品,也不是红月系列的目标人群。他们只是路过看到试饮就过来拿了。」
「也就是说,真正精准的转化用户可能只有六七十人。」林听晚把纸放在桌上。
「比这个还复杂。」唐棠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我让梁舒帮忙跑了今天早上前十家门店的动销数据。有三家门店——就是离澄光新开的体验店比较近的那三家——今天上午的销量比昨天同期下降了15%。」
林听晚拿起那三张门店的数据表,一行一行地看。
「另外,」唐棠的声音低了一点,「企微后台有两条差评,是同一个人发的。说我们在第一档门店搞试饮,但货架上的产品价格比隔壁澄光贵了两块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窗外有车喇叭响了一声,很远。
林听晚把所有的纸按顺序整理好,摞在一起,用手指压了压边角。
「今天的试饮继续做。」她说,「但这三条数据你整理成一份完整报告,下午之前给我。」
唐棠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听晚,那个差评……要不要先删掉?」
「不删。」林听晚坐到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新的表格,「留着。」
唐棠走了。林听晚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表格的光标在「试饮转化率」那一栏闪烁。她输入了11.3%,然后在旁边加了一列备注——「样本量不足,需至少三天数据才能做判断」。
但她没有关掉那个表格。光标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