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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舒把手机屏幕怼到林听晚面前的时候,她正在核对试饮转化数据。
「你看这个。」
林听晚抬头,视线落在屏幕上。标题很短,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两位女性创始人的隐秘战争:野月林听晚与澄光孟时宜的货架暗战》。发布者是一个叫「消费圈深扒」的公众号,阅读量已经过十万。
她没伸手接,先把手里那张数据表递回给唐棠,然后才把梁舒的屏幕拉到自己面前。
文章的开头是一段导语:当两个同样优秀的女性同时出现在同一个赛道,故事注定不会平淡。一个是前甲方高管离职创业,一个是行业老兵守擂反击——野月和澄光的正面交锋,才刚刚开始。
配图是一张拼接照片。左边是林听晚去年在行业论坛发言时的侧脸,右边是孟时宜在同一天闭门会上举着手绘折线图的背影。两张照片被裁得很窄,中间用红色描了一道竖线。
「评论区你看了吗?」梁舒问。
「没看。」
「我念给你听。」梁舒翻着评论区,语速很快,「第一条热评,『两个女的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看谁背后的钱多』。第二条,『孟时宜这种老江湖欺负新人也不嫌丢人』。第三条——」她停了一下,「第三条是:『女企业家能不能别老搞对立,学学人家男性创始人怎么做生意』。」
唐棠在旁边皱眉:「什么鬼逻辑。」
林听晚把梁舒推过来的手机接住,看了两眼,又放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是凉的。
「评论区多少条了?」
「一千四百多条。」唐棠翻着手机,「其中八十多条来自新注册小号,Ip集中在同一个省份。」
「水军?」
「不确定,但时间分布很集中。」
林听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词。左边是「互撕」,右边是「标准」。和几周前那次一模一样的布局。
五分钟后,陈砚秋端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来,屏幕上是那篇文章的数据后台截图。
「我用工具跑了一遍,」他推了推眼镜,「传播路径是从一个叫『消费内参』的群开始的,先转到三个行业群,然后被这个号拿到并发布。核心传播节点里有三个账号是同一个旗下的营销号矩阵。」
「谁买的?」
「不能确认。但文章里『货架暗战』这个词,是澄光上个月公关稿件里用过的。」
林听晚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互撕」和「标准」之间画了一条横线,写了一行字:回应但不配合。
「我们发一篇回应,但不是对着这篇文章回应。」她转身,「不提澄光,不提孟时宜,不提『互撕』两个字。只谈产品标准、用户选择和行业进步。」
她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
第一句话打了出来:「关于近日媒体报道中涉及野月品牌的讨论,我们不做对立叙事,只做事实陈述。」
不对。「不做对立叙事」太防御了,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吵架。
删掉。重新打:「野月自创立以来,始终坚持一件事——把产品的选择权还给用户。」
语气对了。不是在回应攻击,是在说自己的事。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继续往下打。
第二段写了透明标识试点的数据。第三段提到了竞品,原稿写的是「我们注意到,包括澄光在内的多家品牌也在推进类似的透明标识工作」。「包括澄光在内的」——这句话本身就在点名,一旦点名,回应稿的性质就变了。
删掉,改成「越来越多的品牌」。她在文档里把整句话改完,重新检查了一遍标点。
唐棠之前整理过一条用户截图:「你们和隔壁那家,谁的成分来源写得更清楚,我就买谁的。」她把这条原话摘进文章,放在倒数第二段。
结尾她改了四遍。第一版是「透明不是竞争手段,而是行业底线」。「底线」太重,像在说别人不透明就是没底线。第二版改成「透明是行业进步的方向」,太虚。第三版改成「透明是用户应得的权利」,「应得」带着情绪,像是在控诉。
第四版定稿:「透明是用户的基本需求,我们只是在认真回应这个需求。」
全文一千一百字,没有攻击性,没有防御性,没有提到任何一个竞品的名字。
林听晚把文档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确认每一句话都能站住脚,才把文件发给陈砚秋做合规审核。
「发。」
下午四点十七分,野月公众号发布了一张长图。标题是:《野月的回应:关于用户、产品和透明》。
前十分钟评论区几乎是安静的。只有零星几个老用户留言「看到了」。
梁舒刷新了两次页面。「这个速度正常吗?」
唐棠摇头。「正常。好内容都需要发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