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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吃饭。」
唐棠跟上来,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灯管亮着白光。
「林听晚。」唐棠在电梯口叫住她。
「嗯?」
「你今天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
林听晚按了电梯按钮。「哪件?」
「你没有被营销号牵着走。」唐棠说,「换一个人,可能早就发微博互骂了。」
电梯门开了。林听晚走进去,转身面对唐棠。
「互骂赢了也是输。」林听晚说,「因为用户记住的是吵架,不是产品。」
唐棠跟着走进来。电梯往下走。
「那用户今天记住的是什么?」
林听晚没有回答。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街灯亮着,风吹过来有点凉。路边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旺,花瓣上沾着傍晚的露水。
唐棠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唐棠低头看了一眼,是孟时宜发来的一条消息。
「今天的声明写得好。改天一起吃饭。」
唐棠把手机递给林听晚看。
林听晚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唐棠。
「走吧。」林听晚把外套拉链拉上,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我请你吃麻辣烫。公司楼下那家,你上次说汤底还行。」
唐棠跟上来。「你请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心情好。」
「哪里好?」
林听晚没有回答,但步子比平时轻了一点。
营销号的那条微博已经不存在了。但两个品牌的声明还在,安静地挂在那里。
地铁上人不多。林听晚靠在扶手杆上,看着窗外隧道里一盏一盏掠过的灯。
唐棠坐在对面,抬头看了一眼林听晚。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件事。」林听晚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什么?」
「今天孟时宜答应得太快了。」
唐棠愣了一下。「你觉得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林听晚说,「是她也需要这个。澄光被营销号剪辑进去也不舒服——靠男人捧红那条评论,对她比对我更伤。」
唐棠想了想。「所以她答应配合,不只是帮我,也是帮自己。」
「对。」林听晚说,「今天这件事最值钱的结论不是营销号删帖了,是两个竞品品牌可以同时做一件对的事,即使她们在货架上是对手。」
唐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地铁车厢里的广告牌。
「下次遇到这种事,」唐棠说,「我还是会想发微博骂回去。」
「我知道。」林听晚说。
「但你拦得住我。」
「我知道。」
地铁到站了。门开了,风灌进来。
林听晚站起来,走到门口。唐棠跟在后面。 出站的时候,手机亮了。
梁舒发来一条消息:「刚看了后台数据,今天小程序访问量是平时的四倍。声明页面停留时间平均两分半。比任何一次投放的效果都好。」
林听晚把消息截给唐棠看。
唐棠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两分半钟,够用户看完两份声明了。」
林听晚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麻辣烫店的门。热气扑面而来,空气里混着辣椒和芝麻酱的味道。
「两碗微辣。」林听晚对老板说。
「一碗微辣,一碗中辣。」唐棠纠正她。
林听晚看了唐棠一眼,没说什么。
老板在后面喊:「加不加香菜?」
「加。」「不加。」
两个人同时开口,答案不一样。
唐棠翻了个白眼。「你永远不加香菜。」
「香菜味道太大。」
「香菜是灵魂。」
林听晚没接话,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桌上摆着醋和辣椒油。
唐棠在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今天是个好日子。」唐棠说。
林听晚没有接这句话。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桌面。
「明天的事更重要。」
「明天什么事?」
「用户回访。」林听晚说,「下午两点,静安嘉里那个敏感肌用户。」
唐棠点头。「记得。那个UI设计师。」
「嗯。」林听晚说,「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第一次买野月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唐棠看着林听晚。「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犹豫的时间越短,说明我们的信息传达越准。」
唐棠没有马上接话。「你这个人,连吃个麻辣烫都在想用户洞察。」
林听晚笑了一下,没说话。
老板端了两碗麻辣烫过来。中辣那碗上面飘着红油。
唐棠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午餐肉。
「对了,」唐棠嚼着午餐肉说,「孟时宜说改天一起吃饭,你觉得呢?」
林听晚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粉丝泡在汤里,上面铺着豆腐皮和青菜。
「再说吧。」
「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林听晚说,「是时机不对。今天一起发声明是被迫的,不代表我们已经是朋友。」
「那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对?」
林听晚想了想。「等我们的复购率追上澄光的时候。」
唐棠的筷子停在半空。「那是多久?」
「不知道。」林听晚说,「但不会太久。」
林听晚夹了一块豆腐皮,放进嘴里。汤底是骨汤,味道还行。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一个女生路过店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澄光logo的纸袋。
林听晚看了两秒,低头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