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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散场后,后台休息室里只有四个人。
林听晚、孟时宜,以及各自的助理。
孟时宜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黑色手提袋,拉开拉链,拿出三个透明密封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一件产品——一瓶精华液,一盒面霜,一支唇釉。
「这是澄光即将上线的新品。」孟时宜把三个袋子排在桌上,「还没发布,你是第一个看到实物的外人。」
林听晚看着那三件产品。包装是澄光一贯的风格——极简、冷调、银色磨砂瓶身。瓶身上印着一行小字:澄光·素肌系列。
「为什么给我看?」林听晚问。
「因为我想听真话。」孟时宜的语气没有铺垫,「上次论坛上你说了你那三个用户的故事。我现在也想让你看看澄光的产品,告诉我你的真实判断。」
林听晚拿起那瓶精华液。瓶子很轻,磨砂质感。她旋开瓶盖,闻了一下。气味很淡,几乎闻不到。
「配方呢?」
孟时宜把一张A4纸推过来。上面印着成分表和配方编号。
林听晚逐行看完。成分很干净——烟酰胺、透明质酸、积雪草提取物。没有多余的活性成分堆叠。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配方里没有防晒成分。
「这是日间精华?」林听晚问。
「是。」
「没有防晒。」
孟时宜停了一下。「澄光的日间线不做防晒。我们的定位是纯净护肤,防晒成分被认为有化学残留风险。」
「但你的目标用户——二十八到三十五岁的职场女性——她们早上出门前只有五分钟护肤时间。」林听晚把瓶子放下,「一瓶精华再加一瓶防晒,至少两步。如果精华里没有防晒,她们还得单独涂防晒霜,等于三步。」
孟时宜没有接话。
「澄光的用户画像里,是关键词。但精致不是步骤多。精致是——用最少的步骤达到最好的效果。」林听晚说,「你的精华做到了成分干净,但没做到场景适配。」
孟时宜拿起那瓶精华,看了看瓶身。「你做产品的时候,也会考虑这些?」
「每一款产品上市前,我会让唐棠拿给十个真实用户试用。不是种子用户,是从社群里随机抽的。」林听晚说,「试用条件:用七天,每天记录护肤步骤和时间。如果步骤超过三步,或者总时间超过五分钟,就退回研发重新调。」
「七天?」
「七天。」
孟时宜把精华放下,又拿起那盒面霜。「那面霜呢?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林听晚打开面霜的盖子。膏体是乳白色的,质地偏厚。她用手指挑了一点,在手背上推开。推开的过程有点涩,需要多揉几下才完全吸收。吸收之后,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膜感。
「质地太厚了。」林听晚说,「你的用户在上海、北京、深圳这种城市,夏天用这个面霜会闷。但澄光的定位是四季通用,这意味着配方必须兼顾不同气候。」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分季节出两个版本。夏天出一个清爽版,冬天出一个滋润版。」林听晚把手背上的面霜擦掉,「不要用一个产品打所有场景。用户的需求是具体的,产品也应该具体。」
孟时宜看着林听晚,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把面霜放下,拿起那支唇釉。「这个呢?」
林听晚接过唇釉。管身很细,银色盖子,底部贴着一张小标签——色号「dty Rose」。她旋开,刷头是扁平的,毛刷密度适中。涂在手背上试了一下——颜色很正,是豆沙色,显色度不错,涂一层就能遮住皮肤底色。但她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刷头。」林听晚说。
「怎么了?」
「你的刷头是扁平的。但你涂唇釉的时候,唇峰、嘴角、下唇中间这三个位置的涂法完全不同。扁平刷头只能涂大面积,细节位置需要尖头。」
孟时宜拿过唇釉看了看刷头。「澄光的刷头是供应商统一配的。」
「统一配的不代表好用。」林听晚说,「用户不会因为你刷头是统一的就接受涂不匀。她们只会觉得——这个产品不好用。」
孟时宜没有马上接话。
然后她笑了。不是社交性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压在嘴角的笑。
「你确实不只是会讲故事。」孟时宜说,「你看过真东西。」
「你也是。」林听晚说,「澄光的产品线逻辑是对的,只是细节还需要打磨。」
「细节。」孟时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澄光的问题就是细节。我们太注重品牌表达,忽略了产品本身的使用体验。」
「这不叫问题。」林听晚说,「这叫还没走到那一步。澄光刚上线不到一年,品牌表达是必须的。等用户规模上来之后,产品体验就是下一个护城河。」
孟时宜看着她。「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也告诉了我澄光的复购数据。」林听晚说,「上次联名活动,你看了我们的复购率——百分之四十七。你现在也把澄光的未发布新品给我看。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用真实的数字和产品去验证自己的判断,而不是靠营销话术。」
孟时宜把三个产品收进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