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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说一个你的短板。」孟时宜说。
「说。」
「野月的产品力很强,但供应链不稳定。」孟时宜的语气很直接,「我做过调查——野月去年有两次断货,一次是精华液,一次是面霜。断货周期分别是十二天和九天。」
林听晚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断货对品牌信任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孟时宜说,「用户等了十二天没收到货,她们会怎么想?——这个品牌是不是要倒了?然后去搜替代品。搜到澄光,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说得对。」林听晚说。
「你打算怎么解决?」
「已经在解决了。」林听晚说,「上个月和代工厂签了新的排他协议,增加了两条产线。下个月开始,精华液的库存周期从十五天延长到四十五天。」
「四十五天够吗?」
「够了。野月现在的月销是六万瓶,四十五天的库存是九万瓶。加上代工厂的弹性产能——紧急情况下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追加两万瓶。」
孟时宜点头。「那你为什么不早解决?」
「因为之前没钱。」林听晚的语气很平,「野月是创业公司,现金流一直紧。排他协议要付保底金,产线要预付模具费。之前账上只有三个月的运营资金,不敢花。」
「现在呢?」
「上个月拿了b轮。」林听晚说,「账上有十八个月的运营资金。够我把供应链从做到。」
「十八个月。」孟时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b轮拿了多少?」
「三千万。」林听晚说,「不多,但够用。钱花在刀刃上——供应链升级排第一,用户运营排第二,营销放最后。」
孟时宜看了她几秒。「你花钱的逻辑和我很像。」
「可能创业公司的逻辑都差不多。」林听晚说,「每一块钱都要算回报率。」
孟时宜把袋子拉好拉链,站起来。
「林听晚,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觉得澄光和野月,最终会是什么关系?」
林听晚想了一下。「镜像。」
「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镜子,我也是你的。」林听晚说,「你的短板是我的长板,我的短板是你的长板。我们互相照着对方,看清楚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孟时宜看着她,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那我们保持这个镜子关系。」孟时宜说,「下次我有新品,还是给你看。」
「好。」林听晚说,「下次我有新品数据,也给你看。」
孟时宜伸出手。林听晚握住。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
孟时宜的助理走过来,低声说:「孟总,车到了。」
孟时宜松开手,拿起袋子,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林听晚,你那百分之四十七的复购率,我下次要做到百分之五十。」
「那你先解决刷头的问题。」林听晚说。
孟时宜的嘴角动了一下,推门走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林听晚和她的助理。
助理收拾桌上的资料,把三个空位上的纸巾收进垃圾桶。林听晚站在窗边,没有帮忙。窗外是静安寺商圈的街道,人来人往。
手机响了。唐棠发来消息:「论坛的笔记已经转了八百多。有人在评论区问野月的晨间精华在哪买。」
林听晚回了两个字:「挂链。」
唐棠秒回:「已经挂了。刚才五分钟,下单一百二十单。」
林听晚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三件产品的细节。
楼下的街道上,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正在过马路。她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步伐很快。
林听晚脑子里冒出孟时宜刚才说的那个词——「镜像」。
澄光和野月,确实像两面镜子。照出的不是谁更好,而是各自还差什么。
她转身拿起外套,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电梯门刚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