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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欣听了半天,始终未曾表态,直到众人渐渐安静下来,他才转头问眼下城门附近究竟能够集中多少兵马。
那官员迟疑了一阵,“……两千”
奕欣听完一阵龇牙……这数字恐怕还掺了不少水分。
第二天,安定门打开了。
成群的士兵穿着整齐的作训服,背着枪,行军队列如同一条线画出来的,同京城百姓平日见过的绿营和八旗兵差别很大。
当天中午,营部派人前往恭亲王府,同奕欣商谈京城治安事宜。
奕欣原本以为这些西北军会带来一份正式的受降文书,没想到来人开口便谈起步军统领衙门和各处巡捕的调度问题。
西北方面的代表是一名中校,他向奕欣说明,要求接管京城全部差役的指挥权,衙门可以暂时保留,熟悉街坊道路的差役也能继续工作,只是均需要接受他们的指挥。
奕欣本人也摆烂了,反正京城里那些杀人抢劫的疯子他管不了,索性让这帮人去劳心。
万一呢?万一他们能管住呢。
很快,西北军从先头营抽调部分班组,与步军统领衙门及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混编巡逻。
清兵负责认路,介绍街区情况,现代士兵则负责指挥和处置突发事件。
违法乱纪者,严惩不贷!
崇文门附近一伙人正在砸一家当铺。
当铺的门板已经被拆下来,十几个人在门口搬箱子,另外几个提着刀站在街边,见巡逻队过来,竟然还敢骂骂咧咧,叫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少管闲事。
带队的班长先警告一遍,对方并不理会,甚至还有个拿刀的汉子走过来,想同他理论。
班长当机立断立刻开枪,击毙了为首者和走过来的持刀汉子,其他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可巷口已经有巡逻队的清兵堵着,转眼便被抓了大半。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几分钟。
当天晚上,西城另一支巡逻队又碰上了一场旗人械斗。
两边旗人原本菜鸡互啄打了半天都没什么结果,眼下见到还有汉人奴才敢多管闲事,准备先好好料理这群不开眼的巡捕。
结果被现代战士平等的拿军棍痛打了一顿,被打的哭爹喊娘,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此事传开以后,京城里那些仗着旗籍和王府关系横行街巷的人,终于开始有所收敛。
更重要的一项工作,是整顿原有衙门。
西安军进入北京以后,很快便收到不少百姓递来的状子。
有的说差役借查妖言敲诈钱财,有的控告邻居诬陷自己私传神谕。
治安指挥部于是要求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交出相关案卷,涉及敲诈勒索、伪造供词和非法侵占财物的,则交由专门人员调查。
这一回轮到京城的书吏和差役开始害怕了。
一群仗着“圣旨”非法勒索诬陷的贪官污吏还行伪装逃出京城,结果当天便被当地百姓带着调查组接连抓获,人赃并获。
那些因为乱命无辜丧生的百姓,曹掌柜一家,穷秀才一家,已经无法再重新获得生命,但这些为非作歹的官吏,也即将得到应有的惩罚。
当然,北京仍然远远谈不上太平。
每天照样有人报案,胡同里偶尔还能听见枪响,每天也照样有人被杀,那些这段时间积怨已久的人更不会因为西北军进城便突然放下仇恨,只是如今街上有巡逻队,持械闹事的代价比以前大得多。
王府里的奕欣收到了一份新的治安汇总。
当日持械斗殴二十七起,抢劫十九起,纵火六起,涉及火器的案件八起,其中十三名持械暴徒被当场击毙。
这些数字当然谈不上好看,可若同几日前外城到处起火、旗人聚众械斗、粮铺接连遭抢的情况相比,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奕欣把几张薄纸放在案头,反复看了好一阵。
身旁一名幕僚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低声说道:“王爷,这些西北人打仗厉害也就罢了。如今看来,管起地方来,似乎也颇有章法。”
奕欣闻言,斜着眼瞪了他一眼。
幕僚自知失言,赶紧住了口。
过了片刻,奕欣才慢慢说道:“本王担心的,恰恰就是这个。”
他说完,将治安汇总合起来放到桌上。
窗外传来一阵马匹经过街道的声音,一名留着短发的妖人骑手正带着几名差役经过 ,几个正在院中当差的清兵忍不住抬头望去,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各忙各的。
紫禁城仍然矗立在京师中央,各衙门的匾额尚未撤下,京城里的官员仍然穿着朝服上衙,远远看去,似乎一切都同从前差不多。
可奕欣心里十分清楚,京城里的一切都已经由西北人说了算。
奕欣想到这里,不由得长叹一声。
圣上啊,奴才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