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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川听完又把那份报告拿起来,手指头在纸页边沿搓了两下。
“所以你想怎么样?”
中村看着他,直接道:“这次我需要大藏省直接出手,帮三菱稳住股价。”
中川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搁,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去,看着中川道:“中村,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中村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他道,“现在不是三菱一家有问题。六大银行上半财年利润加起来不到四千亿日元,同比腰斩。不良债权损失七千二百亿,是年初预估的两倍。股票减计三千亿,同比涨了五成以上。三井住友取消了分红,瑞穗推迟了回购,三菱增资一万亿,三井住友增资四千亿,瑞穗发优先股。每家都在流血,每家都在找钱。你现在让大藏省单独去救三菱的股价,你让其他银行怎么想?”
中村的眉头拧了起来。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中川继续往下,语气越来越不好了,“你准备让大藏省拿什么帮你托股价?直接进场买股票?日本央行刚把利率降到零点一,刚宣布扩大国债购买,刚要收商业票据。你现在再让央行去买银行股,市场会怎么看?他们会日本的政策工具已经用完了,连最后的底牌都打出来了。到那时候,恐慌会比现在大十倍。”
中村的下颌绷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中川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想的是另一层。
“中川先生,你的这些都没错。但你想过没有,如果现在不把三菱这个缺口卡住,等它真的被华尔街撕开,到时候你就是想救也已经晚了!”
中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中川,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现在的日本跟一九九七年不一样了。”
完中川把两只手搁到扶手上,语气无比自信道:“银行的不良债权在消化,企业的现金流没有断,央行的流动性管道是通的。空头敢来,日本央行开着印钞机在后面站着。只要央行不松手,这次空头进来多少我们就埋多少。你觉得华尔街那帮人精会看不明白这一点?他们不会真刀真枪地冲进来的。”
中村听完,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低沉的开口道:“中川先生,我想你会后悔的。”
中川没有接这句话。他把那份高盛报告从桌上拿起来,递还给了中村。
“中村,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整个日本金融体系着想,但大藏省不能开这个口子。今天为三菱破例,明天就会有第二个三菱找上门来。如果情况真的恶化到你的那一步,我们再谈。”
中村知道再下去也没用了,他起身把公文包拎在手里,朝中川微微欠了欠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又看了中川一眼。
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拉门走了出去。
中川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场风暴远比中村预测的还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