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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因霍恩的铅笔停了一下。
“他还谈了保时捷轧空,他那是特例,几年才凑得齐的条件,几乎不可能复制。”
艾因霍恩把铅笔慢慢放下来,抬头看向霍华德。
大众轧空这件事过去两个多月了,他每天晚上躺下的时候脑子里还会过一遍那个周日的下午,彭博终端上保时捷公告弹出来的那一刻,法兰克福盘前指示价跳上去的那一秒。
“索罗斯这是准备对日本人动手了吗?”霍华德问道。
“日本银行……”艾因霍恩拿起铅笔在估值表上轻轻敲了两下,“日本股市现在什么情况?”
“三菱昨天收盘价483日元。”霍华德报得很快,这些数据显然已经在脑子里了,“瑞穗217,三井住友3340。日经昨天收在7901,过去一个月跌了快百分之十五。”
“索罗斯市场会自己去找最薄的那一块。”艾因霍恩把铅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你觉得日本银行最薄的那一块在哪里?”
“资本金。”霍华德斟酌着开口道,“三菱的资本充足率看起来够,是因为他们持有的股票组合和优先证券没有按市价重估。如果日经继续往下走,那个窟窿会越来越大。但问题在于,日本央行可是开着印钞机,零利率、量化宽松、直接收购商业票据,全都摆在那儿。”
艾因霍恩沉默了几秒。他把铅笔放下来,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先盯着。把三菱、瑞穗、三井住友的借券成本和期权skew数据每天拉一份给我。还有,盯住索罗斯和华尔街的动向。等看清楚了我们再决定下不下场。”
同一天下午,伦敦,奥德利资本。
克里斯托弗·里格把索罗斯的采访从头到尾看完了。他的办公室在梅费尔一栋乔治亚式排屋的二楼,窗户开着一条缝,一月末的冷风从缝里钻进来,把桌上几张打印纸的边角吹得微微翻卷。
里格一辈子都在研究日本,他在野村待过,在摩尔资本待过,后来自己出来单干。他这支基金成立还不到半年,唯一的策略就是做空日本。日本国债、日本银行股、日元,只要是跟日本有关的,他每天都在看。
索罗斯的话他听得很仔细。当那段“最薄的那一块”出口的时候,里格把笔拿起来,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资本。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一个之前在东京的同事。
“索罗斯今天话了。日本银行资本缓冲的问题。”里格用肩膀夹着听筒,两手在键盘上敲着,“三菱的优先证券和股票组合重估这一块,你帮我算一个更细的模型出来。如果日经跌到7500,他们的资本充足率会掉到多少?如果跌到7000呢?”
电话那头回了一句。里格听完,点了点头。
“我知道日本央行还在。但索罗斯今天的那句话的很对,市场可不会等你准备好。”
周末两天里,索罗斯的采访片段在全世界金融圈里传了一圈。
周一早上开盘之后,三菱UFJ的股价没有出现新的暴跌。日经指数在7900附近来回拉锯,银行板块的成交量比上周五还了一点。
日本央行在开盘前照例发了一份简短声明,“将继续密切关注金融市场动向,必要时采取适当措施”。
这份声明没有任何新意。
但在纽约、伦敦,在东京,那些盯着屏幕的人却已经开始读出很多不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