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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一边走一边喊。
街坊小巷里的店铺都打开门来。卖菜的、打铁的、挑担子的百姓纷纷把手中的活儿放下,一下子涌到了大街两旁。
人越来越多,官道也变得非常拥挤。
“真抓着北莽万夫长了?!”
“快看,囚车里被绑起来的就是他!”
人群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缺胳膊的男子,此人就是前几天从青田堡外逃回来的难民。
他扒开前面的人,看到了囚车里呼延骨朵的脸之后,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就是他!就是那只畜生!”汉子指着囚车破口大骂,“在白云镇外面,是他带兵追着我们射箭的!我爹腿脚慢了一步,被他一箭穿了喉咙!我媳妇抱着孩子,被他的马踏死了!”
旁边几个逃难进城的流民也认出了呼延骨朵,一个个都红了眼眶,哭骂声一片。
“就是这个大魔头!”
“杀掉他,为乡亲们报仇!”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把烂白菜叶子“呼”地飞了过来,糊到了呼延骨朵的脸上了。
紧接着臭鸡蛋、泥块、捡来的碎石子等物品就如雨点一般扔进了囚车里。
“打死这北莽狗!”
“砍下他的脑袋来祭天!”
一块核桃大小的碎石子穿过木栏杆,重重地砸在了呼延骨朵的额头上。
额头破了皮,血混着烂菜叶的脏水流进眼睛里。
呼延骨朵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被麻绳绑住了手,无法擦拭,于是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他扑向囚车的栏杆,冲着街上的老百姓破口大骂。
“一群南乾贱民!敢砸我?等大汗的十万铁骑攻破青山城,老子出去之后要把你们这些泥腿子全部杀掉!男的剥皮,女的拉到草原上当奴隶!”
一通骂街就让整个城市的老百姓都气得不行。
本来只是看热闹的青壮汉子也都气愤了,有的弯下腰在墙根处挖土块、捡瓦片,有的拼命往囚车里扔东西。
“还嘴硬!”
“打烂他的嘴!”
卖豆腐的大娘直接把路边的泔水桶端起来,借助旁边小伙子的力量,“哗”地一声就把泔水倒进了囚车里。
发酸发臭的泔水泼到了呼延骨朵身上,几根烂萝卜条挂在了他的耳朵上。
呼延骨朵被呛得咳嗽不止,想骂又怕脏水溅到嘴里。
武勇骑在马上看着街上愤怒的群众,并没有去拦住他们,反而故意让拉车的骡子走得更慢一些。
姜元儿牵着缰绳走在一边,看着囚车里狼狈不堪的呼延骨朵,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到半个时辰,囚车就到了城里的刑场。
刑场中间搭起了一个高大的木台,木台上立着一副沉重的木头斩头闸。铁铸的铡刀升在半空,刀刃在初春的日头下泛着亮光。
高台对面设有监斩台,萧叶已经坐在了案桌之后。
他手中拿着一支涂了红漆的斩字令签,身边站着十多个背着长瞄铳的亲兵。
“杀了他!杀了他!”
刑场四周围满了青山城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武勇跳下战马,打开囚车上的锁,带着两个亲兵把呼延骨朵从囚车里架了出来。
呼延骨朵浑身都是泔水,脸上全是泥巴、血迹,眼都快睁不开了。
被拖上木台之后,抬头就看见了监斩台上的萧叶。
萧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呼延骨朵的腿肚子一软,心里的侥幸也就减少了一半。
“萧叶!你杀我!你婆娘和孩子必死!!”
呼延骨朵扯着嗓子冲着监斩台喊。
萧叶把红漆令签拍在桌上,然后看着刑场上的刽子手。
“时辰到了,行刑,斩首!”
“收到!”
两个赤裸上身的大汉答应了一声,大步走到前面。
两个人一左一右按在呼延骨朵的肩上,把呼延骨朵按倒在木架上,把他的脖子塞进斩头闸的凹槽里。
厚重的木板发出咔哒一声响之后就合上了,将呼延骨朵的头紧紧地夹在了外面,转也转不动。
旁边的一个人把唾沫吐在手上,抓着上面连接着铡刀的麻绳向后一拉。
滑轮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沉重的铁铡刀又上升了半尺。
呼延骨朵眼角的余光看见上面有一把亮闪闪的铁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并不是在表演!萧叶是真的要杀他!
北莽万夫长的骄傲、大汗的威风,在这一刻全都碎成了渣。
呼延骨朵拼命扭动身体,木架被撞得摇晃起来,嘴里叫个不停。
“萧叶!住手!你真敢杀我?!”
监斩台上,萧叶靠在椅子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看着木台上挣扎的呼延骨朵,手腕一翻就把桌上的红漆令签扔下了高台。
签子啪嗒一声掉到了刑场的泥地上。
萧叶抬右手向拉绳的大汉轻轻一压。
“继续。”
拉绳的大汉放开左手,右手五指突然张开,粗麻绳在他手中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