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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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

密集的落点几乎是贴着观察所前沿的倒打工事炸开,炽烈的橘红火球瞬间将掩体缝隙照得雪白。

剧烈的震波顺着冻硬的山体狠狠夯了进来,头顶上的顶木发出刺耳的吱呀变形声,扑簌簌的冻土和石屑兜头浇下。

一旁参谋手里的文件夹和两根红蓝铅笔被震得脱手砸在地上,纸页在气浪卷进来的风里哗啦啦乱翻。

维克拉姆抖掉肩膀上的泥块,脸色铁青,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外头被炸飞的半截观测桩,牙根咬得发酸。

与此同时,峡谷对面的巴方掩体内,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巴方军官刚拍掉帽子上的浮土,刚才印方那一阵火力减弱,他也以为己方的还击终于砸中了对面的弹药堆或者指挥所,正准备猫腰钻出交通壕去确认前沿视线,迎面而来的反扑弹群就将他生生掀了回去。

泥浪劈头盖脸拍在沙袋上,掩体入口处扯着的伪装网被气浪撕成碎条,呼啸着卷上半空。

“长官!不能出去!”

一名老士官死死拽住军官的武装带,将他拖回掩体深处,

“印度人不仅没撤,他们把剩下的重炮全拉上来了!

刚才落下来的全是重弹,前沿二号掩体的机枪射孔被崩塌的碎石堵死了!”

“他们哪来这么足的底气硬顶?!”

军官吐出一口带血沫的泥沙,扯开被扯歪的风纪扣,大口喘着粗气,

“既然他们敢跟我们赌谁的骨头硬,那就继续加火!

把所有还能响的炮管全用上,打他们刚才暴露的新阵位!”

“长官,手头的货真不多了!”

炮兵负责人满脸漆黑,从坑道后方跌跌撞撞冲过来,胸前的棉服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两轮砸得太狠,前线堆的箱子全拆了,后方的驼队和卡车还在翻达坂,根本接不上趟!

再这么打,咱们连防守的基数都留不下!”

军官眼眶通红,狠狠瞪着炮兵负责人,右手直接砸在面前那张满是茶渍的作战图上:

“留下基数等着阵地被他们端掉吗?他们现在也在拼最后一口气!

谁先停,谁就得在这道山梁上跪着挨打!

把眼下这一整轮全给我打空,一发不留!

打完这一波再说!”

......

“快!动作快!少将命令打光这一轮,压住对面!”

炮兵军官挥舞着短木棍,嘶哑地催促着。

炮手们的动作渐渐麻木,炮口喷出的硝烟在寒风中被扯成灰白的带子,谁都知道手里的家伙威力大得吓人,但也正因为这要命的射速,箱子见底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慌。

“报告!三号位空了!”

“五号位最后一发装填完毕!”

急促而慌乱的声音开始在印方的战壕里此起彼伏地冒出来。

负责弹药登记的军士长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所,由于跑得太急,脚下一滑摔在维克拉姆面前,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

“少将……没法再供了!”

军士长抬起头,嘴唇乌青,颤抖着汇报,

“我们阵地准备的高压锅全发出去了!最后的箱子全撬开了,箱底除了防潮垫料和油纸,连一颗螺丝都没剩下!”

维克拉姆脸上的狠厉骤然僵住,他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军士长:

“你说什么?仓库不是拉过来了整整两个车队的储备?!”

“这里是前沿阵地啊将军!”

军士长带着哭腔大声回道,

“前沿拉上来的现货全打在刚才这几轮覆盖里了!

要是后方运输队上不来,我们现在手里连一口现成的备弹都找不出来!”

维克拉姆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胸膛剧烈起伏。

他原本绷得笔直的脊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抽打了一记,脸上那种势在必得的快意与冷酷,在这一瞬间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难言的干瘪与仓皇。

几乎是同一时刻,巴方的指挥坑道里,气氛同样坠入了低沉。

搬运兵一把掀翻了最后一个长条形弹药箱,箱底只飘出来几团黄褐色的稻草和防震碎刨花,空荡荡的内衬在手电筒的光束下刺眼无比。

“长官,没了。”

年轻的士兵瘫坐在冰冷的空木箱上,手腕抖得连撬棍都握不住,

“真的一发都没了……边角坑道全翻过了,这处阵地调过来的备用高压锅,全打出去了。”

军官站在原地,手还按在腰间的手枪套上,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盯着那堆空箱子看了足足三秒钟,才沙哑地问:

“运输队呢?不是说天黑前能接应上来吗?”

“下雪了长官,后面盘山路滑,车上不来,全靠脚力往上扛,最快也得后半夜!”

军官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口气憋在胸口,半晌没能吐出来。

阵地前沿,隆隆的炮声终于开始出现断层。

巴方的炮火最先稀疏下来,原本连成一片的爆响,变成了零零散散的单发闷响,随后彻底停歇;

对面的印军炮阵地似乎也在同一刻耗尽了最后的存货,在回敬了最后两记不知偏到哪里的重弹后,被炮火搅得天翻地覆的山谷,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阵沉闷的爆炸回声,在白雪皑皑的山脊之间层层撞击,像滚滚远去的雷鸣,最终消散在呼啸的寒风里。

整片高原峡谷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这种突如其来的安静甚至比刚才铺天盖地的轰炸更让人心悸。

双方防炮洞里的士兵谁也没敢立刻动弹,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头顶确实不再有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才有人哆哆嗦嗦地探出半个钢盔。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浓重的铅灰色暮气沉沉压在山脊线上。

巴方阵地上亮起了几道昏暗的手电光柱。

阵地表面已经被犁得面目全非,原本修整整齐的战壕被炸塌了大半,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泥土翻卷着,覆盖了原本的白雪。

两边都没占到任何实质性的便宜。

只有山头上的石块被削平了一层。

掩体支撑木断裂扭曲,伪装网烧成了黑灰,被气浪震坏的观测器材歪七扭八地倒在土坑里,通讯兵正忙着把摔坏的野战电话机重新接上线头,担架兵抬着被碎石崩伤的伤员在狭窄的壕沟里艰难穿行。

双方谁都算不上赢家,留在战壕后面的,只有那一地被拆得稀烂的空木箱,横七竖八地堆在雪地里,透着一股狼藉与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