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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两个人,搭把手!”
交通壕的一角,一名满脸黑灰的巴方班长踢开脚下一根折断的顶木,喘着粗气招呼手下,
“先把塌下来的支撑木清出去,把被土埋住的器材箱搬出来!动作快点,把防炮洞加固好!”
两名年轻士兵应了一声,踩着脚下松软焦黑的泥土走过来,伸手去抓那些横在壕沟里的碎木头,手电筒晃动的光圈在残破的工事间来回扫过,泥泞的废墟里,各类翻卷的焦黑残片正静静埋在冻土之下。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高原凛冽的寒风顺着山脊的缺口灌进交通壕,刮得人脸颊生疼。
一名年轻士兵吃力地搬开一根压在壕底的焦黑断木,脚下一绊,军靴的厚胶底结结实实踢在了一块坚硬的物件上。
那东西埋在浮土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嘶……”
他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脚趾,低头啐了一口,弯腰伸手去扒拉。
原本以为只是被炸飞的工兵锹或者半截铁丝网桩子,可指尖触碰到的边缘却异常厚实,还带着未完全散尽的微温。
士兵用袖口胡乱抹开表面粘连的新泥,将头顶微弱的手电光圈移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弹片,而是一块带着明显弧度的厚壁金属残片,边缘呈剧烈撕裂的犬牙状,但在残存的一小截边缘下方,几道机械冷冲压的凹槽在手电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那是一串英文字母和几个方块字,
“RED RIDGE
红岭”。
士兵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三秒钟,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几个字母、这行熟悉的标识,他太熟悉了。
他们每天天不亮就从卡车上往下卸那些沉甸甸的木箱,箱体侧面用油漆喷着的,就是这几个字。
他用力将这块巴掌大小、沉得压手的残片从冻土里抠了出来,抓在手里,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后方指挥所塌了半截的防炮洞跑去。
“长官!”
防炮洞里只点着一盏防风马灯,昏黄的光线下,指挥军官正阴沉着脸盯着摊在弹药箱上的防区地图,周围几个参谋和炮长脸上全是灰土,没人说话。
前沿刚刚清点完,这一轮拉锯战把阵地前沿准备的所有基数全部打光了,工事被砸塌了小半,对面的阵地却依旧坚挺。
“慌什么?”
军官烦躁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冲进来的士兵,
“不是让你们抓紧清理交通壕吗?弹药打空了,工事再修不好,晚上对面摸上来拿刺刀挑你?”
“不是,长官,您看这个!”
士兵急忙把那块冰凉沉重的金属片递到军官眼皮底下,
“在二号堑壕边上捡的!”
军官皱了皱眉,本能地想挥手拍开:
“一块弹片有什么好看的?他们用的大口径高爆弹,老子听响声就知道……”
“不是普通弹片,长官!您看上面的字!”
士兵急促地打断,声音有些变调,
“这是刚找到的!就在刚才印军炮弹砸出来的新坑边上!
坑里的焦泥还是烫的,绝不是咱们自己的!”
军官神色微微一滞,目光终于落在那块乌黑的残片上。
他一把夺过残片,凑到马灯下,沾着泥灰的大拇指狠狠抹掉凹槽里的炭灰。
“RED RIDGE”。
“……岭”。
军官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防炮洞角落里堆着的一块刚刚被撬碎的包装箱侧板。
那块木板原本是装他们自己炮弹的,上面正用黑色油墨印着一模一样的英文与汉字。
军官拿着手里的残片,大步走过去,将金属片上的冲压文字和木板上的油印直接贴在了一起。
残片与木板上的品牌字样,清清楚楚地对上了。
打在他们阵地上的……全是红岭。
站在旁边的炮兵排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咕噜了一声,却没说出话来。
难怪。
难怪每一发落下来,沉闷的轰鸣和翻起的泥浪都熟悉得让人头皮发麻;
难怪己方刚把火力和压制节奏提上去,对面的火力密度也跟着瞬间翻倍。
军官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都是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
防炮洞里几个老兵面面相觑。
“怪不得……”
炮兵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神发直,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我就说对面的炸点怎么跟咱们平时打靶一个动静,敢情他们手里拿的也是这玩意儿。”
“妈的,合着刚才互相泼过去的铁雨,全是一个锅里出来的。”
另一名炮手低声骂了一句,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如果印军手里也拿到了这家伙,那他们之前依仗的局部火力优势,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已经彻底归零了。
军官嘴角那点难看的弧度渐渐收了回去,只剩下彻骨的严肃。
他把那块沉重的残片“啪”的一声拍在满是弹痕的折叠木桌上,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
“这块铁片给我包好!”
军官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通讯兵,
“愣着干什么?把电台给我摇起来!”
通讯兵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耳机。
“马上接旅部指挥所!接通了直接告诉值班参谋,二号防区确认遭遇敌方同类火力反击!”
军官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指着那块铁片,语速快得吓人,
“报上去,印军手里也有‘红岭’!
原本的火力优势全没了,让他们立刻报给战区,后方必须马上拿主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