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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奇的初夏总是带着一股散不尽的湿热。
哈桑穿着一身新置办的轻薄亚麻衬衫,脚踩软底皮鞋,刚从私宅二楼的凉水浴室里走出来。
几个仆人正心翼翼地把刚洗好烘干的几套衣服挂进衣橱,空气里飘着茉莉香精和海风混杂的气味。
这次出门,虽在广州连轴转了许多天,可成果实在太丰厚了。
不仅顺顺当当从红岭手里定下了整整五百套新品的供货份额,更把后续的大盘子牢牢抓在了手里。
一想到回国后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经销商又得排着队给自己塞定金赔笑脸,哈桑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阿克拉姆那老东西呢?”
哈桑在门廊下的藤椅上坐下,端起刚沏好的红茶抿了一口,皱眉看着面前一个面生的厮,
“今天怎么是你端茶?他人呢?”
厮有些紧张地垂着手:
“回先生的话,侯赛因管事……他已经好些天没露面了,一直没回宅子里来。”
哈桑手里的茶杯顿了顿。
“好些天没回来?”
哈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阿克拉姆·侯赛因是他用了好几年的门房,平日里虽然贪便宜、爱耍滑头,但胜在熟门熟路,替他挡了不少乱七八糟的闲杂人等。
这老东西,难道趁着自己出门,卷了什么东西跑了?
“阿卜杜拉!”
哈桑立刻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助手阿卜杜拉快步从偏厅走出来:
“先生,您叫我?”
“阿克拉姆不见了,你知不知道?”
哈桑脸色沉了下来,站起身就往内室走,
“去,把账房和管库的都叫过来!立刻查账!还有我书房的保险柜!”
哈桑心急火燎地冲进书房,亲自转动暗格后头的转盘密码锁。
“咔哒”一声,厚重的铁门弹开。
哈桑把脑袋探进去,一摞摞绿油油的美元现钞整整齐齐码在里头,金条、几块名贵手表、银行存单也全都在原位,封条连动都没被动过。
片刻后,阿卜杜拉拿着账册气喘吁吁地跑上楼:
“先生,全都核对过了!账房的现金一分没少,仓库里现的东西也全在,连院子里养的那几只羊都没丢!”
哈桑站在保险柜前,紧绷的神经一松,
“什么都没少?”
哈桑狐疑地又扫了一眼保险柜,
“那老东西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阿卜杜拉低声道,
“先生,要不要派人去巡警局或者港口打听打听?”
“打听个屁!没少东西就行!”
哈桑摆了摆手,把保险柜门重重关上,
“多半是在外头欠了赌债,或者惹了哪帮走私贩子躲起来了,要不就是找了别的高枝。
随他去!再挑个手脚干净的顶上门房,别耽误老子做正事。”
在他看来,一个微不足道的仆人失踪,根本不值得多费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