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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陈森再次来到那段河岸。造船的老人已经在那里了,正坐在船体侧翻的龙骨旁边,手里握着一把凿子,正在修整一根肋板接口处的榫槽。
陈森没有走近,在他昨天站过的柳树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从侧面拍了一张老人握着凿子的手部特写,然后沿着河岸往船头方向走了几步,找到一个能看到船底龙骨和肋板间隙的角度。光线从偏东方向照过来,在龙骨和尚未铺板的肋骨之间形成一片规则的光影,边缘整齐,形成一组连续的线条。
他没有急着按下快门,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船底的构造,注意到有一根肋板的榫口稍微偏了大约半厘米——不是误差,像是为了适应某一块特定板材的尺寸而留出的余量。
他在那个角度拍了一张,没有刻意将榫口留在画面中央,只是把船底那排肋板之间的空隙和光线形成的明暗交替作为画面主体,让那处偏位的榫口自然地落在画面偏左的位置,与周围规整的线条形成一处不规则的停顿。
然后他放下相机,没有沿着河岸继续往下游走,在柳树。
当天上午回到住处后,他把那张榫口照片导入系统。系统在处理这张照片时自动标注了几个细节——肋板的木材纹理与船体其他部分存在差异,榫口的偏位角度在相邻两根肋板之间保持了一致的间隔,像是为某一块特定板材预留的。
系统在任务进度栏中更新了记录:“当前任务进度:约79%。新增记录:木船建造细节——预留榫口。该影像记录了传统造船工艺中的适配工序,木材处理与结构适配的交互关系。影像深度评估:已达到系统推荐标准。”
陈森关上界面,把手机放在桌上,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何念从里间走出来,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造船的老人还在做?”陈森说:“还在做。今天在做榫槽,看得出是为了配合某一块特定的板材尺寸,给下一道工序留出了余量。”何念没有再问,把杯子的位置往他手边又挪了一点点,然后转身走回里间。
窗外的运河在午后的光线中正在变宽,水面上的波纹正在向远处延伸,像是那段正在缓慢推进的影像采集,正在等待下一次拍摄来记录船体结构的完整变化轨迹。
陈森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河面,然后低下头,把今天拍到的照片按拍摄时间排好,没有调整顺序,关上界面,把手机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