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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清晨,陈森比平时更早出发。天色还没完全亮透,河面上覆盖着一层尚未散尽的薄雾,对岸的树影还隐在灰蓝色的暗调里。他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大约三公里,在一处河面骤然开阔的位置停下来。
这里的地形和之前经过的河段都不一样——河岸在这里急剧后退,形成一片宽阔的河滩,像是被水流长年冲刷出来的浅水区,水面只到脚踝的深度。
他脱了鞋,把相机挂在胸前,赤脚走进浅水区,沿着河滩中央缓慢向前走了几十米。在他身后留下一串断续的脚印,在水面的反光中逐渐模糊。
他停下来,站在河滩中央,蹲下来把相机贴近水面,镜头几乎贴着水面。他看到河底有一层被水流冲刷过的卵石,表面覆盖着均匀的细沙,颜色从浅黄过渡到深灰,像是被河水持续翻动后逐渐形成的稳定层次。
他拍了一张卵石层与水面交界处的特写,然后站起来,沿着河滩继续往河心方向走了几步,在一处水线刚好没过脚背的位置停下来,看到河床的纹理在此处形成一道完整的弧线,被浅水覆盖着,像是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一个固定位置。河水缓慢地从这道弧线上流过,在弧线的下游方向留下一道向下延伸的沙痕。
他在那道弧线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举起相机,对准那道正在被水流持续冲刷、缓慢塑造的沙痕拍了一张,捕捉到水流经过时从边缘掀起的细沙颗粒和它们在浅水中重新沉积的轨迹。
当天上午回到住处,他把那张沙痕照片导入系统。系统在任务进度栏中更新了记录:“当前任务进度:约84%。新增记录:河床沙痕——水流持续塑造的沉积结构。
该影像记录了河流对河床形态的长期塑造过程,是水流、沙质与时间三者之间关系的直接体现。影像深度评估:已达到系统推荐标准。”
陈森看完那行字,没有继续增加备注,把手机放在桌上,在窗边坐下。窗外的运河正在上午的光线中变宽,水面上的波纹正在向远处延伸,像是那段正在缓慢推进的影像采集,正在接近尾声。
第八天清晨,陈森再次沿着河岸走了一遍昨天的路线,但没有停下来拍任何照片。他只是走了一遍,把之前拍过的那段河滩、旧码头断面、造船的位置和河心那道沙痕依次经过,确认水位没有明显变化,河床的形态也没有出现新的偏移,然后沿着来路返回了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