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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昭通的飞机上,陈森把安禾发来的学校资料翻了一遍。
两所学校,都在昭通市大关县。一所是二零二三年建的,另一所是二零二四年刚完工的。安禾的捐赠款是一次性打给当地教育局的,委托教育局代建。她本人只在开工时去过一次,之后再没看过。
“教育局代建”四个字让陈森眼皮跳了一下。钱德发在昭通干了二十年工程,代建这种事,中间有多少油水可捞,他比谁都清楚。
落地之后,陈森直接去了大关县。赵姐在高速出口等着,副驾驶坐着杨正明——现在已经是晨曦基金会的教育项目专员了。
“先看哪所?”杨正明问。
“先看老的。二零二三年那所。用了两年了,问题应该已经露出来了。”
车开到寿山镇,陈森下车一看,差点没认出来。学校门口挂着“安禾希望小学”的牌子,三层教学楼外墙刷得雪白,操场上铺了塑胶跑道。乍一看挺好。
但陈森绕着教学楼走了一圈,眉头就皱起来了。一楼和三楼之间的墙面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裂缝从窗台一直延伸到楼顶。他伸手摸了摸,裂缝边缘的墙皮已经酥了,一碰就掉渣。
“杨老师,你来看这个。”陈森把杨正明叫过来。
杨正明蹲下来看了看,脸色沉了。“沉降裂缝。跟凯里平丰村那个一模一样。”
“进去看看。”
教学楼里面,一楼教室的地砖有三四块翘起来了,踩上去咚咚响。二楼走廊的扶手栏杆用手一推就晃,固定螺栓松了三个。陈森掏出相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
系统弹了分析:“结构性问题——地基不均匀沉降导致墙体开裂。修复难度:中等。建议:委托第三方做结构安全鉴定,同时排查施工方资质和验收记录。”
陈森把校长叫过来。校长姓马,四十来岁,在这所学校干了三年。“马校长,这楼建的时候你就在?”
“在。二零二二年开工,二零二三年九月投入使用。施工方是县教育局招标的,具体哪家公司我不清楚。验收的时候我没参与,教育局直接发的验收合格证。”
“教育局谁发的?”
“当时的局长是刘明远。后来他被抓了,换了几任。现在的局长是新来的,姓张。”
陈森给周律师发了消息:“查一下安禾希望小学的施工方和验收记录。二零二三年竣工,大关县教育局代建。”
周律师回:“收到。一个小时内给你。”
从寿山镇出来,陈森去了第二所。二零二四年竣工的,在吉利镇,叫“安禾第二希望小学”。这所更离谱——教学楼外墙的瓷砖用手一抠就往下掉,墙面上有好几处空鼓。操场是水泥的,边角已经翻砂了,踩上去硌脚。
马校长跟在后头,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先生,这楼才竣工半年多。”
“我知道。”陈森把照片拍完,给安禾打了电话。“安总,你捐的两所学校我都看了。问题不小。第一所墙体开裂,第二所瓷砖空鼓。施工方偷工减料了。”
安禾在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我捐了八十万,一分没少给。怎么会这样?”
“钱到了教育局账上,教育局代建的。中间有没有人抽成,有没有人换材料,得查了才知道。”
“查。陈先生,你帮我查清楚。我追加五十万,把这两所学校修好。但责任人得揪出来。”
“行。我让周律师走法律程序。”
挂了电话,系统弹了提示:“新任务——调查安禾希望小学施工质量问题。要求:锁定施工方和验收责任人,完成结构鉴定。评分目标9.5。奖励:工程质量追溯能力永久提升。”
当天下午,周律师的电话来了。
“两所学校的施工方是同一家公司——‘昭通市恒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叫马德彪。这家公司的资质等级是三级,按规定只能承建一千平米以下的项目。但这两所学校都是三千平米以上。”
“超资质承建?”
“对。而且我查了中标记录,恒达建筑在两所学校的投标报价都是最低价,比第二低报价低了百分之三十。低价中标,超资质承建,验收还过了。中间的猫腻不用我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