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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彪跟钱德发有没有关系?”
“查了。马德彪是钱德发以前那个砂石厂的运输队长,钱德发案发后他自己出来单干。但资金流水显示,恒达建筑在二零二三年初收到过一笔两百万的转账,打款方是德发商贸。”
陈森攥着手机。“德发商贸。又是德发商贸。张德富进去了,公司还在跑。这条线一直没断。”
“对。而且马德彪这个人,比王建业难缠。他手底下养着一帮本地工人,跟县里好几个部门的人称兄道弟。你要动他,得先过县里那一关。”
“那就先不动他。先把证据固定住。”
第二天上午,陈森带着材料去了大关县教育局。新局长姓张,女,四十出头,从昭通市局调下来的。她翻了翻陈森带去的照片和检测报告,脸色不太好看。
“陈先生,这两所学校的施工和验收都是前任局长刘明远经手的。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张局长,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要的是两件事。第一,教育局出个函,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这两所学校做结构安全鉴定。第二,把恒达建筑的施工档案和验收材料全部调出来给我一份。”
张局长想了想。“第一件我能办。第二件,档案可以给你看,但不能带走。你可以在教育局档案室翻。”
“行。我明天来翻。”
从教育局出来,陈森给赵姐打了电话。“恒达建筑的事,先别打草惊蛇。我明天翻完档案,把证据链做扎实了再动。”
“明白。另外,安禾说她后天亲自来昭通。她想看看那两所学校。”
“让她来。正好,让她亲眼看看八十万花成了什么样。”
系统弹出任务提示:“安禾昭通之行已确认。建议:安排安禾实地查看两所学校现状,同时展示晨曦基金会其他项目作为对比。奖励:潜在追加捐赠额度提升。”
陈森收起手机,上了车。马德彪。德发商贸。钱德发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的大得多。
大关县教育局的档案室在办公楼地下室,霉味重得呛人。管理员是个快退休的老头,把钥匙往陈森手里一塞,指了指角落里三排铁皮柜。
“恒达建筑的档案在最里头那排,按年份排的。你们自己翻,翻完锁好门。”
陈森和杨正明分头翻。杨正明负责二零二三年的寿山镇项目,陈森翻二零二四年的吉利镇项目。档案袋里东西不少——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材料报验单、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竣工验收报告。乍一看都挺规范,该签字的签字,该盖章的盖章。
但陈森翻到第三页就发现问题了。材料报验单上写着“钢筋:hRb400,规格Φ16,产地:云南昆钢”。他掏出手机翻出前天在工地上拍的照片——他从学校围墙根捡了一截裸露的钢筋头,锈迹斑斑,卡尺量出来直径只有十四毫米。
系统弹了分析:“实物与档案不符。钢筋规格降级,直径缩水。建议:保留现场实物样本,与档案材料并案处理。”
陈森继续翻。水泥的报验单写着“p.o42.5”,但砌墙砂浆的配合比设计单上,水泥用量比正常配比少了四分之一。砂浆强度等级直接从7.5降到了5。
“杨老师,你那边找到验收报告了吗?”
杨正明从铁皮柜后面探出头来。“找到了。竣工验收报告上写着‘合格’。签字的有三个人——施工方项目经理、监理工程师、教育局项目办负责人。监理单位是‘昭通市恒信监理有限公司’。”
“查一下这家监理公司。”
杨正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法人代表叫马德芬。女的。跟马德彪是兄妹。”
陈森把验收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监理工程师的签字龙飞凤舞,但旁边盖的执业印章编号很清晰。他拍了照,发给周律师。
“周律师,查一下这个监理工程师的执业资格。我怀疑是挂靠的。”
五分钟后周律师回了:“编号对应的执业人员叫陈国栋,二零二二年就退休了。退休之后没有变更注册单位。也就是说,二零二三年和二零二四年这两份验收报告上的签字,要么是陈国栋本人签的,要么是有人冒用他的执业印章。”
陈森把材料整理好,拿出手机一张一张拍。拍到第三十七张的时候,档案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马德彪站在门口。
四十来岁,壮实,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身后跟着两个人,堵住了档案室唯一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