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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陛下,皇后娘娘在养心殿歇呢。”
“你即刻去将坤宁宫所有值守宫人、侍女、内侍,还有养心殿的,都集结至养心殿殿前候命。”楚昼语气威严,字字郑重。
“奴才遵旨!”宋公公不敢耽搁,躬身领命,迅速退出去安排核查。
待殿内重归安静,楚昼起身看向殿中众人,开口:“随朕先前往养心殿。方才那名假借口谕引你的宫人,表妹亲眼见过身形样貌,待亲自辨认出,再拷问一番。”
夜色深浓,深宫静谧,唯有养心殿方向灯火大亮,人影攒动。
一行人步履沉稳,连夜往养心殿赶去。这般深夜集结宫人、彻查内侍的浩大动静,不多时便传入了太上皇的耳中。
彼时他正与太上皇后祁菁在寝殿安歇,听闻殿外传来的异动风声,知晓新帝连夜查案、宫中出了阴私事端,却只是淡淡抬眸表示知道了。
他既然退位放权,便是要彻底卸下万里江山的重担。
既然敢将这偌大朝堂、锦绣山河全权交付给楚昼,便是百分百信得过自己儿子的心智与手段。
朝堂风波、宫闱是非,楚昼如今身为一朝帝王,自有分寸、自有决断,无需他这个太上皇再插手干预。
思忖至此,楚泽黎彻底压下心中细碎疑虑,不再过问外界动静,只一心伴着妻子安稳歇息,任由晚辈自行处置事端。
而养心殿外,早已是一派肃穆紧绷的景象。
殿内烛火通明,暖光灼灼,照亮了整座院落。
沈冰清本已卧于榻上,睡意沉沉,朦胧间即将入眠。可院外接踵而至的脚步声、低声传令的动静此起彼伏,格外清晰,终究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心系殿外异动,她强撑着几分困意,随手取过一件得体的常服外袍披上,步履轻缓地走出寝殿。
抬眸望去,第一眼便望见立在廊下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的楚昼。
视线再一扫,更是心头微讶,宫宴都结束了,娘家人怎么没回?而是基本都来了这儿,而且神色皆是凝重肃穆,全无半分宴后松弛。
更令人心惊的是,偌大的养心殿院落之中,养心殿、坤宁宫两处所有值守伺候的宫人内侍,尽数整齐列队,垂首立在院中,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又森严。
“夫君,这是......”
夜风微凉,穿透院落,带着深夜的寒意。
章云洛第一眼瞧见身形单薄、怀有身孕的沈冰清立在廊下,当即心头一紧,连忙开口关切叮嘱,语气温柔又急切:“小芙,夜里风凉露重,你如今有身子,万不可站在风口吹风。”
话音未落,楚昼已然阔步上前,稳稳揽住她单薄的肩头,将她护在自己身前,隔绝迎面吹来的晚风。
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顾虑,二话不说抬手褪去身上规制庄重的玄色龙袍,轻轻抬手,温柔裹覆在她的周身,严严实实地替她挡住所有夜风寒凉。
龙袍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与温热余温,厚重稳妥,将她整个人妥帖护住。
“阿芙,夜色寒凉。”他垂眸凝望着她,嗓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稳妥,“你先进内殿暖榻歇息,我来处置便好,晚些我会细细说与你听,好不好?”
一旁的沈潇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如今君临天下、手握万里江山的帝王,依旧将自己女儿疼入骨髓,如此周全,哪个父亲不希望女儿嫁的人能对自己女儿好。现在看楚昼连龙袍都给女儿披上,他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释然的笑意,郑重颔首,满心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