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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办个寻常小宴,哪里就能累着我了?”
玉梦娇拿过朱笔,在礼部的折子上利落地勾了一道,递还给苏衍。
“我当年跟我爹挑着十几斤的药材翻山越岭也没趴下,如今坐在御花园里吃盏茶,听着这些命妇说两句吉祥话,还能掉块肉不成?”
更何况,皇宫内外都是侍卫,根本不会出事。
祁苍珩眉头依旧拧着,斜斜睨了她一眼,“今时不同往日,从前你是农女,但现在你是中宫皇后,底下的那些人谁又没长着心眼子?听他们拐弯抹角,递个十句八句试探,可没有意义。”
这就是为什么祁苍珩不但愿意让这些命妇进宫的原因。
玉梦娇抿唇一笑,“人家会说好话,难道我就不能装聋作哑吗,日子还早着呢,急什么?”
祁苍珩见她神色笃定,知道劝不住,索性摆了摆手对苏衍道:“照娘娘的意思办,重阳宴定在水榭,不设繁礼。”
苏衍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臣遵旨,臣告退。”
殿内重归清静。
祁苍珩顺手把玉梦娇手里的朱笔抽走,扔在笔架上,“今日不许看了,你瞧瞧你这眼底,全是青印子,昨儿夜里睡得晚,今儿一早又翻这堆烂账。”
“哪里就是烂账了?”玉梦娇失笑,揉了揉略微发酸的手腕,“内务府和工部刚送来的分红账目,上个月江南七处官织坊,给国库净挣了十二万两白银,边关将士换季的棉甲衣袍全落了实处,一文钱都没向户部多要。”
“挣钱是户部的事,是朕的事。”祁苍珩语气有些霸道,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按在腿上,“你倒好,药局、织造、农具、荒田,全揽在自个儿身上,外头不知道的,还当朕是个吃软饭的皇帝,靠着皇后养家糊口。”
玉梦娇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他的下巴,“堂堂天子,说话怎么这般没遮没拦?什么吃软饭,大祁刚定下来几年?打仗把前朝留下的底子掏了个干净,南滇归附免赋三年,西戎边境屯田要银子,工部修渠引水要银子,哪样不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淌?光靠百姓地里那点田赋,户部连俸禄都快发不齐了。”
祁苍珩没吭声,只是宽厚的大掌揽在她腰间,把人收得更紧了些。
他岂会不知国库艰难。
仗打赢了,江山稳了,可底下全是嗷嗷待哺的窟窿。
世人都道做天子威风八面,谁知道这把龙椅底下坐的全是柴火,一不留神就烧得底朝天。
若非玉梦娇一手把控着药材、织布、农桑几条财路,硬生生从商贾和世家牙缝里扣出活钱来,如今这太平盛世,不知得打多少折扣。
“这几日,你又要微服出宫?”祁苍珩低声问。
“嗯,得去城南看一眼。”玉梦娇正色道,“前阵子几个大商行私下通气,嫌官办织坊抢了他们的生丝路子,打算联手抬高收丝的价钱,压着生丝不往咱们作坊送,想逼着朝廷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