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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跃提着木弓跨进门槛,一眼便瞧见堂下跪坐着的两个娇滴滴的姑娘。
沈棠跟在后头,探头探脑地瞅了一眼,小声嘀咕道:“这两个姐姐穿得这么单薄,不冷么?外头雪下得可大了。”
南安侯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堆起满脸慈爱,冲着祁跃屈膝道:“老身给太子殿下请安,回殿下的话,这两位是老身家里的侄孙女,打小最是知书达理、懂药理医道,老身特意带她们进宫,是想着给娘娘跟前添两个妥帖伺候的人呢。”
祁跃把木弓往桌角一靠,乌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个姑娘脸上转了一圈,又扭头看了看端坐在主位上的玉梦娇。
小家伙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清了清嗓子:“伺候我娘?可我娘跟前有晚晴姑姑,有内务府的大宫女,还有太医院随传随到的院判。老夫人,你家侄孙女比太医院的太医还厉害么?”
南安侯老夫人神色有些尴尬,连忙赔笑道:“殿下说笑了,太医到底是外男,姑娘家伺候娘娘,总归更细致贴心些。”
“细致贴心?”祁跃歪了歪头,直截了当地戳穿道,“方才我在外头回廊下,瞧见这两位姐姐一边走一边整理领口,还悄悄问带路的内监,说父皇这个时辰在不在坤宁宫。老夫人,她们到底是来伺候我娘的,还是想留在宫里等我父皇多瞧一眼的?”
这话说得又脆又响,丝毫不留情面。
偏厅里伺候的宫女内侍们全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个姑娘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整个人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南安侯老夫人更是冷汗直冒,慌忙从椅子上滑跪在地,声音都变了调:“殿下明鉴!娘娘明鉴啊!老身绝无二心,这两个孩子只是初次进宫,不懂规矩,随口问了一句,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啊!”
沈棠在一旁嚼着肉干,冷不丁接了一句:“老夫人,说谎话鼻子会变长的。我们在文华殿念书,太傅天天讲,心术不正的人,眼睛总是往高处飘,不踩实地。”
祁跃哼了一声,走到玉梦娇身旁,拉了拉她的衣角,仰着脸小声道:“娘,她们身上熏的香太冲了,闻着脑仁疼,我不喜欢她们留在这儿。”
玉梦娇揉了揉儿子的发顶,眼底掠过一丝温软的笑意。
这孩子平日里瞧着调皮捣蛋,关键时刻这心窍却比谁都灵敏,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侯门贵胄的龌龊心思。
她抬手示意祁跃退到一旁,目光淡淡落在大汗淋漓的南安侯老夫人身上。
偏厅内寂静无声,只有炭盆偶尔发出轻微的哔剥响声。
玉梦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喜怒:“老夫人起来吧,地上凉,仔细伤了腿脚。”
“谢……谢娘娘宽宏……”老夫人战战兢兢地扶着椅背站起身,连头都不敢抬。
“殿下童言无忌,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玉梦娇放下茶盏,温声道,“方才老夫人说,这两位姑娘精通岐黄之术,又懂药膳与针石,本宫听着倒很是欣慰。如今大祁四海初定,缺的正是有这等本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