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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承安帝在御书房里跟李公公念叨:
“余娃这几日怎么回事?先前看着是个挺稳当的人,怎么一让他上手就毛手毛脚的。”
李公公斟酌着说:
“大皇子兴许是心急了些,想着给皇上分忧。”
承安帝哼了一声:
“分忧?朕看他分的是朕的库银,三十七万两,他张嘴就批出去了,朕要是没瞧见,户部那边真敢照着拨。”
李公公不敢接话了,当时他也在大殿上,大皇子确实犯了这错误。
三万两和三十七万两,那可是天差地别。
承安帝越想越不甘心,好好的,怎么就判若两人了?
他让李公公叫人把陈有余宣进宫,他在御书房等他。
陈有余来得还挺快,进宫的途中,他暗暗想着,皇上肯定已经快受不了他了。
他也终于可以摆脱败空国库的噩梦。
进了御书房,承安帝让他把这几日批过的折子都翻出来重新看一遍。
陈有余一本一本翻过去,越翻越心虚,好几处都是他故意批错的,承安帝拿朱笔全给他圈出来了,圈完了把笔一放:
“你这几日办事是怎么回事,朕告诉你,你别以为装傻充愣,朕就能收回传位的事情。”
陈有余盯着承安帝看了两秒,这么睿智的吗?
这还怎么玩?
不行,他不能一秒就认怂了。
为了小命,他怎么着也得装一装。
他低着头装羞愧:
“父皇,儿臣头一回干这个,手生,儿臣是真的想要把事情办好,可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承安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无奈道:
“手生就慢慢学,急什么,朕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一天批几十本折子显本事。”
陈有余暗叹了一口气,这次可算是糊弄过去了。
从御书房出来,他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日,陈有余变本加厉。
批折子把河堤的银子写成了修城墙的,工部尚书拿着折子来找承安帝告状,说大皇子这是要拿治水的钱去砌墙。
承安帝把陈有余叫来训了一顿,陈有余低着头认错,转头又犯了别的错。
犯错的事情一桩接一桩的低级,一桩接一桩的离谱。
朝臣们私下议论陈有余越发凶猛起来。
都说他办事怎么跟三岁娃娃似的,一阵风一阵雨的,今日说东明日说西。
承安帝虽说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那杆秤开始晃了。
不过,他总觉得可能是余娃不适应的缘故,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又过了两日,那天早朝议的是东边边境军饷的事。
兵部递了折子,说东边三镇今年过冬的粮草还差五万石,得从内地调运。
承安帝让兵部把账算清楚,兵部侍郎算完了说从临近的两省调粮,运费加上损耗,得拨银十二万两。
承安帝正要点头,陈有余又抢着接话了:
“父皇,儿臣有个主意。”
承安帝眼皮跳了跳:“说。”
陈有余很是得意地把想法道了出来:
“调粮多麻烦,路上损耗还大,儿臣琢磨着,不如让东部三镇的将士自己想办法,就地取材,山里有野味河里有鱼,打个猎摸个鱼,一冬天就糊弄过去了。”
这话一出口,殿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兵部侍郎嘴张得老大,都能塞个鸡蛋。
赵阁老手中的拐杖差点拿不稳,裴峥拿手抹了一把眼睛,盯着陈有余看了好一会儿,人还是那个人,怎么可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承安帝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抽了抽嘴角:
“你让朕的边军将士冬天上山打猎摸鱼?”
陈有余还一脸认真:“对啊,又省银子又练兵,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