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出现了内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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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汝松带着手底下的人,又撑了两日,城墙上能站人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东夷人的大炮和手铳实在是太厉害了。

北门那段城墙被轰塌了三次,士兵们拿沙袋堵了三次。

第四次,东夷的炮换了铁弹,一炮轰过来沙袋全散了,那些沙顺着城墙落到墙根底下,就像士兵们的士气,沉到了底。

丁汝松把手下的亲兵都派上去补墙,自己也跟着扛了一下午沙袋,肩膀磨得血糊糊的。

可东夷的炮一天三轮,早上晌午傍晚各一次,跟吃饭一样准时,补墙的速度赶不上塌墙的速度。

比城墙先塌的是人心。

城里没了补给,百姓的粮缸几乎都见了底。

常平仓的粮食按人头配给,头几天一人一天半斤,后来减到三两,再后来减到二两。

二两粮掺上野菜叶熬成的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

有百姓饿得想半夜翻墙想去城外挖野菜,却让东夷巡夜的铳子打了,摔在城墙根下,一下就没了气息。

出了几条人命之后,再也没人敢翻墙了。

可饿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城南米铺的王掌柜把最后半缸黍米藏在床底下,夜里让隔壁赵二狗翻墙进来偷了,王掌柜的媳妇早上起来发现米没了,坐在地上嚎了半日。

赵二狗偷了米连夜煮了一锅干饭,一家五口吃得撑在炕上动不了。

第二天,王掌柜气不过,领着人去堵赵二狗的家门。

赵二狗还梗着脖子说他根本没偷东西,是王掌柜自己想要银子,卖了米,却把事情赖到他头上。

王掌柜听到这话,更怒了,让手底下的人把赵二狗从炕上拖下来打得鼻青脸肿。

丁汝松派兵去拉架,把赵二狗剩下的半锅饭端回来充了公,赵二狗媳妇堵在衙门口骂了一下午。

城东棚户区更乱。

城东姓孙的老婆子饿得没法子,把自家三岁的闺女拿席子一卷,放在城隍庙门口,自己跑了。

庙里住着的几户人家早上起来看见席子卷里裹着个孩子,哭声跟猫叫一样,谁也不敢领。

后来是赵四虎他媳妇看不过去,把孩子抱回家拿稀粥一口一口喂着,可赵四虎家里也不宽裕,多一张嘴吃饭,赵四虎的闺女就得少吃一口,为这事两口子半夜吵了一架。

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将士们那边更不好过。

军粮跟百姓一样减了又减,头几天还能吃上稠粥,后来粥里掺了一半麸皮,再后来连麸皮都没了,一天两顿稀汤,喝完了撒泡尿就没了。

守城的士兵饿得腿打晃,站在垛口后头放箭,箭射出去软绵绵的,落在东夷人脚前头都插不进土里。

有个年轻兵靠着城墙根坐着,跟旁边人说:

“我饿得拿不住刀了,东夷人要是现在冲上来,我连跑都跑不动。”

马千总这两天在城墙上转得勤,逮着人就蹲下来唠两句。

这天傍晚他摸到北门城楼底下,蹲在一帮士兵中间,拿了块干饼子掰碎了分给大家,嘴里说:

“弟兄们,我马某人也饿,可我这块饼子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你们跟着丁将军守了这些日子,丁将军是待咱们不薄,可咱们得替自个儿想条活路。”

他心里还想着松下一郎在城门口说的话。

只要投降,他不会杀你们,不仅如此,还有饭吃。

如今城里缺粮,士兵们饿得头晕眼花,再继续这么下去,不要说守城,就是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他这两天饿得也是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