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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还有机会活,可要是不投降,会饿死。
底下人竖着耳朵听,有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
“东夷人那边天天拿竹竿挑劝降书射上来,我看了几封,上头写得明白,开城投降不杀降兵,愿留的留,愿走的给路费,咱们在这儿饿着肚子守城,京里援军连影子都没有,守到哪天算个头?”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犯嘀咕:
“马千总,您是说咱投降?”
马千总拿手拍了拍他肩膀: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丁将军要是死脑筋非得守到城破,咱们这些弟兄不能跟着一块儿等死,你们几个要是有心思,夜里来找我,咱们商量个章程。”
到了晚上,那几个士兵果然来找了马千总。
马千总把门关好,跟几人在房里商谈到后半夜,那几个士兵才离开。
第二天,那几个士兵便在军中探了一下同伴的口风,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愿意跟着行事。
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京中的援军又迟迟不到,因此许多士兵愿意投降。
投降有饭吃,还能活命,继续死守下去会饿死。
在生与死之间,许多人选择了前者。
当天夜里,丁汝松靠在城楼角落里眯了一会儿。
他三天没正经合眼了,脑袋一沾墙砖就沉下去了,可睡得不踏实,耳朵还竖着听外头的动静。
三更刚过,他听见脚步声不对,睁开眼的时候,马千总带着十几个人已经摸到跟前了。
丁汝松伸手去摸刀,刀让旁边一个兵先一步按住了。
他挣扎着要起来,可这几日一天只喝照得能见人影的稀粥,他站起来腿肚子就打颤,更别说两三个人同时扑上来。
很快,他就被摁住了,三下五除二被人给捆了。
丁汝松放眼一一看过去,全是熟面孔,有北门当值的队正,有他帐下的亲兵,还有两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弟兄。
马千总蹲在他跟前,脸上赔着笑:
“丁将军,得罪了。”
丁汝松拿眼瞪着他:
“马千总,你要干什么?”
马千总叹了口气:
“将军,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想活着,弟兄们也想活着,您瞧瞧这城,城墙塌了一半,米缸见了底,京里的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之前说撤到青州府,咱还能有条活路,可您非守着登州等援军,等来等去,援军没来,东夷的炮倒是天天来。”
丁汝松咬着牙骂他:
“你个卖国贼!你以为你开了城门,东夷人就能放过你?你了解东夷人吗?他们破了两个卫所,里头的人怎么死的你没打听过?降兵降将有一个活下来的没有?你拿全城几万人的命去换你一条命,你算的什么账!”
他跟东夷人打了十几年的交道,最是了解东夷人。
这些人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阴狠着呢。
松下一郎说投降就放过他们的事情,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马千总那个蠢货,竟然真的相信这话。
还扇动手底下的人,对他动手,可恨至极,愚蠢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