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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稳住,胎气暂且平复。但这一碗汤药的效力撑不过两个时辰。”她抬眼看向彭晚,神色无比郑重,“两个时辰之内,必须再服第二碗。”
“从今往后,春兰一步都不能下床。万万不能操劳,不可随意走动,一丁点惊吓都受不住。大喜、大悲、劳累、受惊,只要沾上其中一样,胎气会再度崩乱,到了那地步,便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我记下了。”彭晚重重点头。
“你未必真的明白其中轻重。”苏清月的语气冷了几分,眼底藏着担忧,“晚哥,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多少事。城外的战局,断魂谷的伏击,神机营压过来的兵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沉甸甸压在你肩头。可如今春兰的命,腹中孩儿的命,全部都系在你的身上。在她面前,你必须装出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你要让她安心,不能让她看见你的焦虑惶恐。”
彭晚双拳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我懂。我一定做到。”他低声说道。
苏清月深深望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万千,不再多言,收拾好针囊与药碗转身离开。赵灵溪守在门外廊下,手里端着那盆已经彻底凉透的水,眼圈红红的,显然方才在门外,也听得清清楚楚屋内的凶险。
“灵溪,换一盆热水,给春兰擦拭身子。”苏清月放轻声音吩咐,“出了这一身大汗,若是不擦干净,很容易染上风寒,又是一重麻烦。”
赵灵溪连忙应声,端起铜盆快步走开。
卧房之内重归寂静。
彭晚依旧半抱着春兰,怀中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匀,浑身力气尽数耗尽,沉沉坠入睡梦。这一回睡得安稳,眉头舒展,唇齿间还残留一丝淡淡的甜意。
彭晚小心翼翼将她放平,拉过锦被严严实实盖好。
他就坐在床沿,一瞬不瞬,定定凝视着她的睡颜。
油灯静静燃烧,暖黄的光晕铺满整间卧房。窗外夜色依旧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