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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烟散开的一瞬间。
地狱,降临在了这片旷野。
不是一声两声爆炸,是成百上千的闷响同时炸开!
埋在地底的火药罐尽数引燃,滚烫火舌冲破土层,泥土石块杂草被炸得漫天乱飞。伪装陷坑轰然塌落,露出坑底密密麻麻的尖木。绊雷一串接一串引爆,火光像长蛇,在敌军人堆里疯狂窜动。
“轰!轰!轰!”
巨响震得脚下城头都在抖动,烈焰吞噬周遭一切。神机营的士兵很多还没搞明白发生什么,就被爆炸冲击波掀飞,碎石撕裂皮肉,烈火裹住身躯。
刚才震天的呐喊,转眼就被凄厉惨叫彻底盖过,硝烟混着浓重血腥味扑面而来。
这仅仅只是开场。
那几座看似残破的土堡,猛地由内向外炸开!
不是外面炮火轰击,是内部预置火药起爆。土堡墙体四分五裂,火油、碎木、铁片横扫四周,躲在土堡旁边暂避箭矢的士兵,瞬间被炸得尸骨无存。
“开火!”
城头火炮再度轰鸣。
这一回打出去的全是开花弹。炮弹飞到半空炸裂,无数锋利铁片泼洒而下,狠狠砸向敌军中军和后队。
战车被炸得四分五裂,战马受惊疯狂乱撞,步兵阵列被碎片撕得千疮百孔。
杀戮还没完。
“杀——!”
喊杀声从左右两侧废墟中猛地蹦出来。
埋伏地道与断墙后的革命军突击队钻了出来,人手一颗震天雷,直扑敌军两翼。
“扔!”
黑色铁球密密麻麻飞向敌阵。
砰砰的爆炸此起彼伏。震天雷威力比不上地下埋设的火药罐,但胜在数量多,爆发突然。神机营侧翼接二连三炸开缺口,士兵惊慌乱窜,阵型彻底崩碎。
“突击队,冲!”
队长拔出战刀,第一个冲进混乱的敌群。队员三人一组,彼此掩护,在乱军之中往来冲杀。刀光起落,不断有人倒下。
短短几十个呼吸,刚刚还在追击的战场,直接变成屠宰场。
神机营前锋彻底陷入绝境。
前面是连环爆炸,身后是城头炮火,两侧是突击队不停绞杀。退路被炮火封死,往前又是重重陷阱。士兵像无头苍蝇四处乱撞,踩踏、自相厮杀随处可见。
鲜血浸透脚下土地,断肢散落得到处都是,硝烟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疼。
彭晚立在城头,静静俯瞰底下惨状。
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寒意。
这不是他第一次亲临血战,可每一次目睹这般死伤,心底总会冒出同一个疑问。
为了心中的路,要付出这么多条人命,真的值得吗?
他找不到答案。
可他心里清楚,如果今天这一仗败了,死掉的人只会更多。平阳的百姓,革命军的弟兄,还有春兰,以及他们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全都要落到绝境。
所以,他必须赢,哪怕手段残酷。
“总司令!”
陈墨快步过来,语气急促,“前锋已经彻底溃败,估算伤亡超过五千。但对方中军已经稳住阵脚,没有跟着冲进圈套。”
彭晚抬眼望向战场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