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血染书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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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晚的指节死死扣住那封染血的信纸,纸张被攥得褶皱开裂,暗红的干涸血迹蹭在掌心,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钻进鼻尖。

他抬眼望向身旁的卢象升,嗓子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卢将军,平阳城,交给你了。”

旋即转头朝楼下喊。

“陈墨!召集所有营以上将领,一炷香之内,府衙议事厅集合。另外,去把赵夫人和苏大夫请过来。”

他目光扫过城外。神机营的残兵还在乱糟糟向后溃逃,哭喊声、兵器碰撞的碎响隔着城墙隐约飘进来。再往北边望,夜幕像一口大黑锅扣住大地,那片黑暗底下,还有等着他去救的人。

城头火把噼啪燃烧,跳动的火光把彭晚的影子钉在城墙砖上,一动不动。

陈墨应了一声,靴子踩在石阶上,脚步声急促,转眼就消失在城楼下方。

卢象升缓步走到彭晚身侧,两个人并肩站定,一同望向北方天际。东边天边刚冒出来一点鱼肚白,唯独北边,依旧黑得吓人,仿佛能把所有光亮吞个干净。

“断龙谷。”卢象升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几分凝重,“那地方我去过。两边山崖直上直下,谷道窄得要命,最窄的地方,三匹马并排走都挤。一旦遭人埋伏,进去就是死局。”

彭晚没有回话,手上又紧了几分。

他脑子里已经能脑补出谷中的惨状。漫天飞箭铺天盖地,喊杀声震彻山谷,李岩身负重伤,浑身淌血,拼着最后一口气写下求援信,拼死挑出一名信使,拼命杀出包围圈,才把这封信送到平阳。

一炷香转瞬即逝。

府衙议事厅之内,灯火照得四下通明。二十多名将领分列两排,人人眼底挂着浓重血丝,身上还沾着昨夜厮杀的尘土血污,身体疲惫,眼神却半点不敢松懈。

赵灵溪和苏清月也来了,立在厅堂侧边。赵灵溪五指紧紧攥住苏清月的手腕,用力到指腹泛白。

彭晚没有坐主位,就站在桌案跟前,将那封血迹斑斑的信件摊在桌面上。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纸上。

“北边送来急报。”彭晚开口,语调听着平静,却砸得人心头发紧,“李岩带领的北进兵团,在断龙谷遭到游牧骑兵主力伏击。敌军骑兵不下三万,我军被困谷内,死伤过半。李岩身受重伤,沈雪衣和阿依朵收拢残兵死守谷口,撑不过三天。”

死寂。

只剩下火把烧得木枝爆裂的轻响,远处城外,断断续续传来伤兵痛苦的呻吟。

一名将领喉结滚了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沙哑:“彭帅,平阳这边好不容易才稳住局面。神机营虽说是败退,主力还在。咱们要是此刻分兵往北去救,敌人转头再扑平阳,这座城怎么办?”

这话刚落,又一名将领站出来,眉头拧成一团:“断龙谷离这里足足三百里。就算轻骑全速赶路,也要一天一夜。等我们人马赶到,搞不好……”

“搞不好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猛地截断他的话。

众人转头看去,是苏清月往前踏出一步。她脸色惨白,眼圈通红,方才一直在床边守着重伤的春兰,才刚刚哭过。可此刻,她的身子微微发抖,眼神却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