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对不起·手在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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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路五万退了——二十天游击战,一万人拖住五万。

但沈珩高兴不起来,因为苏婉的信揭示的秘密太大了。

行军第二十天,凌国南路军的粮草已经断绝三天了。

周恒被迫下令全军后撤,从离国南境退回凌国边境,南路五万,退了。

沈珩蹲在山坡上,看着凌国南路军仓皇撤退的背影。

旗帜歪斜,队形散乱,士兵们低着头走路,像一群被赶回窝的蚂蚁。

二十天的游击战,把这支五万人的军队拖得只剩三万出头——战死五千,

逃散五千,病饿减员一万余。沈珩没有追击,他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他骑马回到营帐,翻身下马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连续二十天的高强度指挥,

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苏婉从营帐里走出来扶了他一把。

“进去休息。

”沈珩应了一声,走进营帐坐下,桌上放着一封信——铁山的信,飞鸽传来的。

他拆开信,铁山的字迹很大很潦草,但内容很清楚。中路大捷。

凌国中路军十万人在云阳城以北三十里的平原上被我诱入葫芦谷,两面夹击。

凌国中路军损失四万人,剩余六万人溃散南逃,秦烈率骑兵追击三十里,

斩首八千,中路已解决。

北路暂无消息,雁门关守军报告凌国北路军攻势猛烈,但防线未破。

沈珩放下信,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仗打完了,至少南路和中路的仗打完了,他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苏婉带来的那封信。赵括致北堂,离国政变,凌国进攻,同一套模式。

凌国灭燕,凌国灭离,背后都是同一个人在操控,而陆渊,

陆渊是那个人的联络人。

沈珩睁开眼,看着帐篷的顶部。

他想起在离国的时候,有一次喝醉了,

他对陆渊说过一句话——“燕国……对不起。

”那是他第一次在陆渊面前提到燕国。

当时他喝了很多酒,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但那三个字说得很清楚。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燕国被灭了,对不起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国,对不起他还活着。

陆渊当时没开口。沈珩现在回想起来,陆渊当时的表情,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像是愧疚。陆渊为什么要愧疚?

如果陆渊只是一个普通的随从,他不会对沈珩的“对不起”感到愧疚。

但如果陆渊和灭燕有关,他就会愧疚。

因为他清楚灭燕的真相,他清楚沈珩的父亲做了什么,

他清楚沈珩的母亲去了哪里。他清楚一切,但他全都没有说。

沈珩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面是离国南境的夜空,星星很亮,

月亮很圆。他看着月亮,月亮和七年前那个晚上的月亮一样圆。

他想起母亲回头看他那一眼,夜色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珩儿,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

”沈珩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帐篷,拿出那把匕首。

匕首上的纹章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赵括的纹章,陆渊给他的。

他想起陆渊给他匕首的那天晚上。

出征前夜,陆渊走进他的房间,把匕首放在桌上——“带着,防身用。

”“别问。

带着就好。”沈珩现在知道陆渊为什么说“别问”了。

因为匕首上的纹章是赵括的。

如果沈珩当时问了,陆渊就得解释,而陆渊不想解释。

沈珩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他把匕首放下,拿起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陆渊,顾渊之子。

疑似“北堂”继任者,凌国军情司联络人。

证据一:赵括致北堂的信出现在离国王宫密室,陆渊知道密室位置。

证据二:陆渊知道凌国南路军有五万人,但他不应该知道这个数字。

斥候报告是加密的。

证据三:陆渊在沈珩提到“燕国对不起”时表现出愧疚。

证据四:陆渊给沈珩的匕首上有赵括的纹章。

但吻合不等于等同,陆渊说“后来分不清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立场可能已经从凌国转向了沈珩。我需要铁证。

他放下笔,不管结果是什么,他都需要面对,就像他面对这场战争一样,

不回头,

一直往前走。清晨号角吹响的时候,沈珩下令全军北上,与铁山的主力汇合。

汇合地点,白马川。出发前,苏婉走到沈珩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