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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的秩序很好——先撤伤兵和辎重,再撤步兵,最后撤骑兵。
秦烈率骑兵断后,防止凌国军队追击。
凌国军队在后面追击,但追击的速度不快,因为凌国军队也打了两天的仗,
士兵疲惫,粮草消耗巨大。追了十里,凌帝下令停止追击,在原地扎营休整。
沈珩在观察点上收到了战报。
三道防线全部被突破,联军损失了七万人,凌国损失了七万人,
双方打了个平手。
但凌帝还有十六万,联军只剩八万,兵力对比二比一,凌帝赢了这一轮。
沈珩放下战报,起身看着北面的天空,天边有一片晚霞,橘红色的,很漂亮。
苏婉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凌帝没有杀你。
”他的目标不是杀我,”沈珩摇头,“他的目标是赢。
“但三道防线都破了。”“破得还不够。
”沈珩说,“七万人换七万人,凌帝还有十六万。
如果他在第二道防线投入所有预备队,损失会更大。
但他没有——他在控制节奏。
”苏婉沉默了一下:“那我们怎么办?”沈珩翻身上马:“先去虎牢关。
边走边说。”苏婉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在暮色中骑马飞奔,路两旁是焦黑的田野,战火烧过的痕迹到处都是,
有些树上还挂着烧焦的布条,在风中飘荡。
沈珩望着那些焦黑的田野,心里想:这些田地本来是离国百姓的命根子,
现在全毁了。战争就是这样,打来打去,最后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他骑马飞奔,虎牢关在三十里外,他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到。
路上,沈珩遇到了从第一道防线撤下来的伤兵。
伤兵们排成一列,互相搀扶着往前走,有些人断了胳膊,有些人断了腿,
有些人脸上全是血,看不清五官。
马车不够用,大部分伤兵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走。沈珩勒住马看着那些伤兵。
一个年轻的士兵从他身边走过,右臂用布条绑着,布条上全是血,脸色苍白,
嘴唇发紫,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到沈珩,顿了顿,嗯了一声。“保重。
”沈珩对那个年轻士兵说。那个年轻士兵继续往前走。
沈珩看着他的背影,右臂在流血,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沈珩翻身下马,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个断了腿的伤兵。
伤兵愣了一下,没有再推辞,翻身上马。
沈珩步行前进,苏婉也下了马,把马让给了另一个伤兵。
两个人在暮色中步行,路很长,一眼看不到头,两旁是焦黑的田野。
苏婉说:“你把马让出去了,虎牢关还有三十里,你走得到吗?
”沈珩说:“走得到。
”两个人并肩走在路上,天色越来越暗,星星出来了,
远处有火光——那是凌国军队的营地。
沈珩瞧着那些火光,心里在想:凌帝现在做什么?在庆祝胜利?
还是在制定下一步的计划?凌帝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他输了两个回合,但在第三个回合翻盘了——用二十三万兵力正面硬冲,
三道防线全部突破。这个策略粗暴但有效。沈珩需要找到一个凌帝的弱点。
但凌帝的弱点是什么?
凌帝的二十三万大军每天消耗粮草大约五百吨,
凌帝出发的时候带了二十天的粮草,已经用了十三天,还剩七天的口粮。
但凌帝在两回合的战斗中损失了七万人,现在只剩十六万,
十六万人每天消耗粮草大约三百五十吨。七天的口粮,够十六万人吃多久?
大约五天。
五天后,凌帝的粮草就会断绝,除非后方运粮的车队到达。
运粮车队什么时候能到?沈珩不清楚。
但如果他能在运粮车队到达之前,
想办法切断凌帝的补给线——凌帝的十六万大军就会断粮。“不对。
”沈珩深吸了一口气。断粮的军队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沈珩加快了脚步,他必须在五天之内找到破局的方法。
苏婉走在他旁边,问了一句:“五天?”沈珩点头。
“你知道凌帝的粮草什么时候到?”“不知道。
”沈珩说,“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粮草车队从凌国腹地出发,一路向南,
辎重车辆走得慢,最快也要二十天。
如果凌帝在白马川待超过二十天,粮草就会断。
”苏婉想了想:“二十天减去十三天,还剩七天。
但他现在还有十六万人——”“十六万人,每天消耗三百五十吨。
”沈珩说,“七乘三百五十,等于两千四百五十吨。凌帝带了多少粮草?
”苏婉的眼睛亮了:“他没带够。”“他就输了。
”沈珩的脚步加快了,五天,他必须在五天内守住虎牢关,等凌帝自己断粮。
五天,一条命。
五天——凌帝的粮草只够撑五天。
如果能在这五天里切断补给线,十六万人不战自溃。
但前提是,沈珩能活过这五天。
沈珩的笔停在纸上。停在纸上——因为下一个字很重。
*(第4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