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祛魅之后,重新开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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祛魅之后,重新开始,不像胜利宣言,更像第二天早上还得起床。

2050 年的春天来得很慢。林凡和苏晓在一个周末早晨去买菜,没开导航,只带了一张购物清单。清单上写着米、鸡蛋、番茄、青菜、灯泡、胶带。苏晓把“胶带”后面补了一句:不要再买最便宜的。林凡说:“这属于经验教训。”苏晓说:“属于质量审计。”

菜市场依旧热闹。赵姨的豆腐摊前贴着“买豆腐不需要授权通讯录”,卖鱼大叔贴着“鱼不参与情绪分析”,包子铺老板贴着“韭菜透明披露”。张磊的小店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有人排队。黑板上昨晚留下的字还在:本店不快,但尽量不把人落下。

林桂兰在社区活动室准备新一期课程。课程标题还是朴素得像通知:先别点课,周三下午,带手机来。她现在讲课比以前熟练,但开场仍然是那几句:不笑别人被骗,不乱转发,涉及钱和验证码先停手,学会了回去教三个人。

老王负责发纸,发得很认真,像在分发民间防护装备。张磊说他终于从被防骗对象进化成防骗助教。老王说:“我现在是老年数字素养工作者。”张磊说:“你这称号比我店名还长。”

林凡和苏晓买完菜,路过服务厅。门口的标语还是“智能辅助,人工负责”。里面有人排队,有人抱怨,有工作人员解释材料,有 AI 工具在屏幕上提示缺项。生活没有变成无摩擦的完美系统,但每个摩擦点旁边,终于多了一些能被看见的手。

他们回到家,做了一顿不算失败的午饭。林凡的面条进步明显,虽然仍有几根主干道级别的粗面。苏晓的番茄炒蛋不再像签过责任书,盐也放得刚好。林桂兰来吃饭,评价:“像样了。”

林凡问:“可以毕业吗?”

林桂兰说:“生活没有毕业。”

这句话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下午,他们继续那场没有截止日期的家庭会议。要不要孩子的问题仍然没有被一个简单答案盖住,但他们比之前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是想把孩子带进一个完美世界,而是如果未来真的来,他们愿意陪一个新的人学习如何在不完美的世界里站稳。

苏晓说:“我不想让未来变成我们的项目。”

林凡说:“也不想让恐惧替我们做决定。”

他们没有把这句话写成结论,只把它写进手账。未来还在前面,不需要今天就被系统预测,不需要被亲戚催促,也不需要被恐惧驳回。

傍晚,张磊在群里发消息,说小店门口有人问能不能加盟“小桌咨询”。他很严肃地回:“不能加盟,可以学。”林桂兰回复:“这就对了。”赵姨问:“学了能不能收费?”张磊说:“合理收费可以,别乱承诺,别录人隐私,别把小桌搞成大坑。”苏晓回:“这三条可以写规范。”张磊说:“我随口说的。”苏晓说:“有用的不算乱。”

林凡看着这句,想起论坛后台。很多东西就是这样,从一句随口的人话,慢慢长成规则;从一个窗口的小改动,慢慢长成制度;从一个被骗群,慢慢长成辟谣网;从一个歪招牌小店,慢慢长成许多小桌。

三十年前,AI 狂飙时,人们以为未来会自动抵达。后来他们才知道,未来不会自动变好。它会被商业话术带偏,会被效率神话推快,会被黑箱吞掉,也会被普通人一点点拉回来。拉回来的动作很笨:问一句,等一下,找真人,看原文,留证据,写申诉,修水槽,削铅笔,做一顿饭。

这些动作不耀眼,但它们让人重新在场。

晚上,林凡把《人工不智能》的书稿第一行写出来:那一年,我们终于承认,聪明的工具救不了偷懒的责任。

他写完给苏晓看。苏晓说:“有点像你演讲。”

林凡问:“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