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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后面别废话。”
张磊看到后,要求加副标题:AI 狂飙三十年,人类补课三十年。林桂兰说:“副标题太长。”老王说:“但挺明白。”赵姨说:“能不能加豆腐案例?”卖鱼大叔说:“鱼也有。”
群里又吵起来。吵得真实,具体,热闹,不上升到宇宙命运。林凡看着消息,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尾之一。
夜里,城市的系统仍在运行。服务器散发热量,窗口留有灯光,社区活动室的椅子排好,小店黑板等着明天被擦掉重写。AI 在该工作的地方工作,人在人该负责的地方负责。没有神坛,没有跪拜,也没有彻底的终点。
第二天还会有新的问题。新的产品会试探边界,新的骗局会换皮,新的年轻人会嫌人工麻烦,新的老人会差点点错链接,新的孩子会把铅笔削坏。可也会有新的追问、新的复核、新的拒绝、新的解释、新的手伸出来把人拉一下。
祛魅不是把光熄灭,而是看清那不是神光,只是一盏需要人维护的灯。
林凡关上电脑,听见厨房里水壶响。苏晓问:“明天买灯泡记得吗?”
林凡说:“记得。写清单了。”
“别只写清单。”
“会买。”
窗外有人经过,路灯亮着,光不完美,却足够照路。林凡把手账合上,最后写了一句:
重新开始。
写完这四个字,他没有立刻觉得圆满。相反,他想到还有很多事没完。旧案库还有未处理的记录,许既明的日志还会挖出新的尴尬,资本还会寻找新的例外,张磊还会被新的评分气到跳脚,林桂兰的群里还会有人发奇怪链接。生活不会因为一页纸写完就停止出题。
可他也不再害怕这种没完。过去他们总希望有一个完美系统,把麻烦一次性解决。现在他更相信另一种可靠:麻烦出现时,有人还在,有门还开着,有灯还亮着,有人愿意说“我们一起看看”。
第二天早晨,林凡下楼买灯泡。路过张磊的小店,张磊正趴在柜台上写新黑板。上面写着:今日咨询已满,紧急事项敲门,闲聊请带包子。林凡说:“你这不够严谨。”张磊说:“但够清楚。”林桂兰从活动室探头:“林凡,买完灯泡来帮我搬椅子。”苏晓发来消息:别忘了胶带。林凡回:都记得。
他走进菜市场,赵姨问:“今天买啥?”林凡说:“灯泡、胶带,还有番茄。”赵姨说:“番茄在隔壁,灯泡不卖,胶带你问张磊,他老贴黑板。”卖鱼大叔插嘴:“鱼要不要?”林凡说:“今天不用。”卖鱼大叔叹气:“选择权在你。”
林凡笑了。一个时代最终落回来的样子,可能就是这样:不宏大,不整齐,不完美,但每个人都能开口,每个人都能问一句,每个人都不必把自己交给看不见的东西。
他买完东西往回走,阳光照在路面上。路不笔直,有水坑,有电动车铃声,有老人慢慢过马路,有孩子背着书包跑过。远处服务厅的门开着,社区活动室的灯亮着,小店黑板上的字被风吹得微微晃。
祛魅之后,世界没有失去魔法。它只是把那些被误认成魔法的东西,重新拆回工具、责任、选择和人。
林凡拎着灯泡和番茄,走进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