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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住院第二天,林凡和林桂兰去医院探望。
医院已经和很多年前不一样。导诊屏幕更清楚,公共助手会把患者带到正确楼层,检查结果会自动汇总,医生打开病历时,系统已经把风险提示、既往用药和急救现场记录整理成了时间线。
林桂兰看着屏幕,低声说:“这倒是方便。”
林凡说:“方便是真的。”
“别把我写成反科技老太太。”
“你现在是反诈明星阿姨,形象很复杂。”
林桂兰满意:“复杂好,真实。”
赵姨躺在病床上,精神比昨天好一点。她看见林桂兰,第一句不是感谢,而是问:“我摊子今天谁看?”
林桂兰说:“你都躺这儿了还惦记豆腐?”
赵姨说:“豆腐不等人。”
张磊在旁边举手:“我看了。价格没乱,韭菜披露也没撤。”
赵姨放心了一半,又不放心地看他:“你别给我搞黑板营销。”
张磊受伤:“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
医生进来时,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有 AI 辅助诊断建议:高度怀疑急性冠脉综合征,建议进一步检查并评估介入治疗可能。
赵姨儿子紧张地问:“系统都说了,是不是马上做手术?”
医生没有立刻点头,也没有否认。他坐下来,先问赵姨昨天下午具体哪里疼、疼了多久、有没有出汗、最近有没有类似情况,又看了急救记录和检查结果。AI 建议就在屏幕上,但他没有把屏幕转过去当结论。
“系统提示很重要。”医生说,“它帮我们快速抓到风险。但最终方案要结合您的血管情况、身体状态、用药史,还有您自己的意愿。我们先做进一步检查,再决定是否介入。”
赵姨问:“那机器说的不算?”
医生说:“算参考,不算最后一句。”
林凡听见这句话,心里像有什么轻轻落地。
很多年前,医疗系统差点把胸闷解释成焦虑;也有系统把老人导向无人分诊点;他们为“人工兜底”吵过、写过、守过夜。现在同样是医院,同样是屏幕,同样是风险提示,但医生坐在床边,把问题问完,把依据解释清楚,把选择交还给人。
这不是技术退步。
这是技术终于站回该站的位置。
进一步检查安排得很快。AI 系统自动协调了检查时段,避免赵姨反复跑楼层;护士拿到清楚的转运提示;医生根据检查结果调整方案。整个过程里,工具一直在帮忙,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人签字、解释、确认。
张磊看得很认真,像在补一门迟到多年的公共服务课。
检查结束后,医生判断赵姨需要尽快介入治疗,但风险可控。他把影像给家属看,用普通话解释哪一段狭窄,为什么建议处理,不处理可能有什么后果,处理会有什么风险。
赵姨听了半天,问:“说简单点,就是这根管子堵了?”
医生说:“可以这么理解。”
赵姨问:“通了以后还能卖豆腐吗?”
医生愣了一下:“恢复好可以,但要注意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