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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睫,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走上前给他和张瑶华行礼问安。
张瑶华的脸色也很平静,眼神却早已将锦瑟凌迟了一百遍。
早饭前,她已经见过九皇叔,九皇叔听她说皇帝昨晚临幸了锦瑟,差点没气死过去。
可气归气,太后入皇陵是头等大事,这种丑事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宣扬出去。
九皇叔的意见是先压下不提,等安葬完太后,回到京城再作计较,到那时,如果皇帝愿意放锦瑟回南郡就算了,如果皇帝执意不肯放手,他便只能对锦瑟痛下杀手了。
他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皇帝的问题,可他解决不了皇帝,只能解决掉影响皇帝的人。
他这样,也是为大局着想,为宇文家的名声着想。
张瑶华对九皇叔的处理意见不太满意,现在离回京城还早着呢,难道为了顾全大局,就要瞒着所有人,任凭他们胡作非为吗?
她也知道,公主死在送殡途中,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九皇叔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可她真真是一天都不想看见锦瑟活着出现在她眼前了。
若真等到回京再解决,说不定两个人孩子都弄出来了。
万一锦瑟怀了孩子,后宫还有她什么事?
所以,她不能听九皇叔的。
她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她定了定神,对着给自己行礼的锦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皇妹又是伤又是病的,何必多礼,本宫和皇上还能怪你不成,你要是不舒服,就直接去马车上等着,母后知道你的孝心,不会怪你的。”
“多谢皇嫂体恤,我已经好多了,虽说母后不会怪罪,该尽的孝心也要尽到。”锦瑟礼貌而得体地回她,抽出手,站到宇文昊和宇文渊身旁。
两兄弟昨晚跪了一夜,腿都快跪断了,这会子也是强打精神硬撑,祭拜结束还要去抬棺,受罪的日子还在后头。
锦瑟当着宇文恕的面也不敢和他们说话,祭拜结束后,便坐上自己的马车,跟随队伍出发了。
越往前走,天气越热,马车走得慢,门窗全开着也没什么风进来,反倒是热浪滚滚直往车里钻。
锦瑟身子弱,冷了不行,热了也不行,还没到午时,便已热得昏昏沉沉,汗流不止。
肩膀的伤处裹了厚厚的纱布,汗液渗出来,仿佛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疼得她实在难受。
曹嬷嬷趁着午间歇脚的工夫去找内务府的总管黄德发,叫他送一台冰鉴到公主的马车上。
黄德发却说,眼下天气炎热,冰要紧着给太后用,剩下的便只够给皇上,皇后,九皇叔和几个上了年纪的一品大员用,再没有多余的。
曹嬷嬷不信他的话,猜想肯定是皇上或者皇后授意,不让他们给公主用冰,故意磋磨公主。
无奈之下,曹嬷嬷只得去问常寿。
两人躲在一处树荫下说话。
常寿说冰确实不够用,但也不至于连公主的份例都没有,皇上不管这些小事,也没下过这样的旨意,问题可能出在皇后身上。
可他们又不能公然去质问皇后,思来想去,常寿说:“万岁爷的辇车上倒是凉快得很,他一个人用也怪浪费的,要是公主能抹开面子去求求皇上,就在皇上车里待着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