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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嬷嬷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出馊主意,你是怕日子过得太消停了是吗?”
常寿嗐了一声,腆着脸道:“我比谁都盼着公主好,可眼下这情形,公主想好过,就得先把皇上哄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我反正是个没骨气的,换作是我,我宁愿到皇上面前做小伏低,享受凉爽的空气,也不愿意为了面子把自己闷在蒸笼里,万一热出个好歹,受罪的还是自己。”
曹嬷嬷叹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可问题是,皇上阴一出阳一出的,万一公主去求他,他不让公主上车,公主再灰溜溜地回来,不是平白遭人家笑话,公主能受得了吗?”
“那不能够。”常寿四下看了看,手挡在嘴上和她悄声耳语,“嬷嬷,我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和您交个底,其实皇上昨天是带着平南王的书信去找公主的。”
“啊?”曹嬷嬷惊得瞪大眼,“我不信,你在胡说八道。”
“我没有,是真的,骗您我当八辈子王八。”常寿信誓旦旦,双手叠在一起,比了个王八的形状,
“皇上头天不是把平南王写给公主的信撕了吗,晚上公主遭人暗算,皇上给她解毒,怕她第二天没力气赶路,才下令全体休整一日,收到京城的来信,便想着送去给公主看,哄她开心,谁知道你们说话那么不小心……”
他摊摊手,一脸无奈,反问曹嬷嬷:“换作您是皇上,您气不气?”
曹嬷嬷怔怔看他,半晌才回过神:“你和我说这些,不就想让我转告公主,好让公主去向皇上求和吗,你根本不是为了公主好,你是为了皇上好,为了你自己好。”
“瞧您说的,我为了皇上好,不也是为大家好吗?”
常寿狡辩道,“咱们都是皇上的奴婢,都得看皇上的脸色,皇上心情不好,咱们都跟着遭殃,皇上心情好了,咱们都跟着轻松,这大热天的,谁不想轻轻松松的,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别的不说,您就说公主的伤口万一腐烂溃脓,受罪的是谁吧?”
曹嬷嬷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犹豫道:“皇后本就嫉恨公主,要是看到公主又上了皇上的车,只怕又要怀恨在心。”
常寿笑起来:“您也说了是“本就”,难道公主不上皇上的车,她就不恨了吗,她不给公主用冰,说不定就是想让公主中暑,让公主伤口溃脓,不治身亡。
我要是公主,我肯定要找皇上当靠山,无论如何哄着皇上把这段时间平平安安度过,其他的等回到京城见到平南王再说。
哪怕回去再和皇上翻脸呢,也比自个在路上单打独斗孤军奋战吃尽苦头要好,嬷嬷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口才实在好,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曹嬷嬷终于被他说得动了心,答应回去和锦瑟说说看。
锦瑟听闻宇文恕昨天是去给自己送信,内心比曹嬷嬷还要震撼。
她不在乎自己受不受罪,也不愿为了享受去求宇文恕,可是,如果宇文恕愿意给她看信的话,她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去求他。
她太想念儿子了,太想知道儿子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了,得不到儿子的消息,她真的快急疯了。
片刻的迟疑后,她还是经受不住这天大的诱惑,下定决心道:“我去,我这就去,反正我在他面前早已没有尊严可言,就算他不见我,不给我看信,我大不了再丢一次脸,谁爱笑话谁笑话,我只想知道我儿子现在过得好不好。”
曹嬷嬷被她说出两眼泪花,当下便给她整理了衣裳头发,陪着她往天子辇驾而去。
队伍停在一片树林边,宇文恕用过午膳,在阴凉处活动了一下筋骨,等到时辰差不多了,才返回车驾。
一走到车驾前,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等候在那里的锦瑟。
宇文恕微怔,顿住脚步,望着她暴晒在日头底下汗津津白惨惨的小脸,深深蹙起眉头:“你又想干什么?”
周围许许多多的眼睛都在朝这边张望,锦瑟攥着手指,鼓起所有的勇气,抬头迎上他犀利的目光:“我有要紧事想和皇兄说,皇兄能不能让我到你车里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