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卷走巨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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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海搁下红铅笔,拉开抽屉,里面压着一支手枪。

陈恭澍穿过客厅时踩到了散落的烟蒂,鞋底带起一点火星。

刘振海刚把手伸向抽屉,他便隔着大衣开了一枪。

子弹从后颈钻入,人扑在地图上,红铅笔滚到了桌下。

楼下的电话随即响了。

铃声一遍遍顶上来,公寓外也传来了汽车减速的声音。

马驰原把钢钎插进铁皮匣的锁扣,压了一回没压开,又换了个位置。

锁扣崩断时,楼梯间已经有人推门。

十根大黄鱼和三万美金塞进帆布包,沉得带子勒进肩头。

陈恭澍抽走刘振海身下的向导图,连同桌上的草稿一起塞进铜盆,划着火柴丢了进去。

火刚舔过纸边,楼下有人喊起了刘督察。

两人没有等图纸烧透。

马驰原将半壶热茶倒进铜盆,湿透的纸页缩成一团,字迹和红线全糊了。

脚步已经上了二楼。

陈恭澍推开阳台门,马驰原背着钱翻了出去,帆布包磕在栏杆上,闷响惊动了楼下的人。

一名日本海军参谋冲进书房时,阳台外只剩下晃动的落水管。

侧巷里,赵二正把香烟拆给四名伪警。

远处传来一声日语呵斥,他将余下的烟往炭筐上一扔,推车堵在巷子当中,自己从另一头钻了出去。

伪警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福特轿车已经从后街驶过。

马驰原跳上踏板,把帆布包扔进后座,陈恭澍随即拉上车门。

车开出两个街口,马驰原才发觉钢钎还攥在手里,顺手塞到了座位底下。

次日清早,日本海军陆战队参谋赶到公寓。

铜盆里只剩泡烂的黑纸,保险匣敞着,刘振海趴过的地图上留了一大片暗红。

参谋拔出指挥刀砍向书桌,刀刃卡进木头,拔了两次才拔出来。

消息传到特高课,刘振海公寓附近的便衣岗被连夜撤换,两个值夜的伪警也被押走审问。

公共租界里几个收过日本礼盒的华捕探长得知刘振海死在海军司令部附近,当天便叫人把礼盒送了回去。

其中一盒点心已经少了两块,探长又让家里买来补齐,连包装绳都照原样扎好。

当天中午,沈玉兰在德昌洋行二楼清点缴获。

大黄鱼逐根验过,美钞按银行封条分开,全部装进即将运往海外的公账箱。

陆小莺从外面回来,棉鞋上沾着未化的雪水。

她带回叶吉卿最后一条确切口信,李士群和日本人已经商定死期,吴四宝会在年底到明春之间死于毒食。

徐望川听完,只让她把叶吉卿的联络点彻底停掉。

白世维拿起红铅笔划掉刘振海,笔芯在纸上折断,留下半截红印。

这次出去的人都回来了,连擦伤也没有。

他把断掉的笔芯捡进纸包,名单合上后,塞进了待运的防水暗袋。

后院车棚里,马驰原拿麂皮布擦着福特轿车的引擎盖。

车头昨夜蹭掉一块漆,他绕着那块伤来回擦,越擦越显眼。

“陈大哥,这辆老福特今年拉过的金条和美金,怕是比汇丰运钞车还多。”

陈恭澍蹲在车门边,从座位底下摸出那根钢钎,往马驰原脚边一扔。

“收好,下回别留给日本人。”

马驰原接住钢钎,原本还想再吹两句,最后只把它塞回工具箱。

十一月二十八日清晨,上海落了入冬后的第一场细雪。

前铺刚卸下一块门板,一名穿青布棉袍的柏鸿钧专差便顶着风进了德昌洋行。

来人没有喝茶,也没烤火,从贴身棉衣里拆出一只油布包。

徐望川割开缝线,取出里面的文件。

纸上盖着黄山官邸的暗章,海外调派的去向和人数已经填妥,末页还压着最高层单线启用的印记。

他翻到签发日期,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墨迹是昨夜才干的。

窗外传来卸门板的响声,沈玉兰抱着公账箱停在门口,没有进来。

徐望川把手令铺在书案上,拿起那支一直没有填写人数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