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散伙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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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德昌洋行后院的厨房开了火。老周守着灶台,红烧肉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系着白围裙,把红烧肉、清蒸鲈鱼和萝卜羊肉汤端上堂屋的八仙桌。核心骨干都在桌边坐下,没人提外头的局势。

马驰原挽起袖子,和赵二争锅底那块带皮的肉。

“五魁首,六六顺!你慢了,锅底这块我先夹走了。”

赵二把肉夹进陈恭澍碗里,嘴上还不肯让马驰原占了便宜。

“鱼肚子那块你先抢的,这块留给陈大哥。”

陈恭澍平日不碰酒,今晚却给自己倒了小半盅绍兴黄酒,端起来朝桌边示意。白世维和陆小莺坐在沈玉兰旁边。

沈玉兰说起南洋的蚊虫,又念叨海上天冷时该添衣裳。陆小莺把碗里的汤喝完,也没插话。

饭后,徐望川上了二楼书房。他打开墙角的铁皮保险柜,把备用标金、美金本票和海外花旗银行的印鉴底单重新核过。

沈玉兰端来热茶,放在桌角,又把航海图转向自己,手指停在香港那条线上。

“香港、马尼拉,或者直航加尔各答。接应商号和船期我跟老白都核过了,香港这条还得看码头放不放船。”

楼下响起约定的叩门声。陈恭澍下楼接人,过了一会儿,带着折好的字条回来。

他把字条放到桌上。

“巡捕房的人送来的。十二月一日起,工部局和公董局会把市政税务、商号登记档案交给日方查。”

徐望川看完字条,将它送进炭盆。纸边卷起来时,沈玉兰把航海图折了一半,又停下手。

白世维把十一月汇总放在桌边。电报照旧写着洋行生意平稳,纸上没有出海安排,也没有核心人员的去向。

“老白,明早拆掉最后一台留守电台,送去曹家渡教堂,封进管风琴底座的暗格。今晚起,能随身带走的东西都收好,等惠特克的信号。”

十一月三十日清晨,黄浦江上传来远洋轮船的汽笛声。

赵二跑进德昌洋行后院,把惠特克随员刚从外滩死信箱送来的约见函交给徐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