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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碍于侍从室的枪决军令,他愣是没敢迈出公馆大门一步。
众人重新回到简报室。
军政部一个少将高参清了清嗓子,拿着文件夹站起来,嘴角扯出点笑。
“徐处长高瞻远瞩,我们佩服,不过话说在前头,现在国库外汇吃紧,你们这个远东联合情报处虽然挂了牌子,但军政部账上一分美金都拿不出来,没钱租房买电台,还是回局本部吧。”
话音刚落,沈玉兰上前一步,把两份英文资信证明对齐叠好,连同联署协议一并推到会议桌正中央。
“将军多虑了,国库的钱我们不碰,这是花旗银行与汇丰银行开具的一百万美金自有备付金证明,另外,美军远东情报处已经签字画押,加尔各答基地的营房基建与全套美械军火由五角大楼全额实报实销,我们远东处不花重庆一分钱。”
那名少将高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想找词反驳。
外头的值班参谋跌跌撞撞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刚收到的明码电报。
“报告,上海公共租界留守的第三潜伏组发来绝笔电报,日本宪兵队今天早上按工部局移交的商号旧档案全城大搜捕,没撤出来的十七家掩护商号全被抄了,组长拉响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整个简报室安静下来。
刚才跟着电讯处长起哄要问责的几个高参,错开视线往墙根挪。
毛人凤咬着下嘴唇退了半步,一声不吭。
徐望川接过绝笔电报扫了一眼发报波长尾数。
立刻判断出日军侦听车全调去了南京路一带,法租界西头的曹家渡反倒成了灯下黑。
“柏先生,借侍从室直通加尔各答的独立信道一用。”
徐望川走到发报台前,亲手写下一串激活码,交给机要员。
“发给加尔各答,让陈小姐立刻启动对日军华南航空兵团波段的破译,半个钟头后我要看到第一份航向图。”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皮靴声。
卫兵跑进来立正报告。
“柏特派员,戴副局长的车队刚下曾家岩,正往珊瑚坝机场赶,说是无论如何要在徐处长登机前见上一面,替徐处长践行。”
柏鸿钧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表盖啪地一合。
“践行就不必了,美军的运输机不等人,望川,走侍从室专用通道,我送你们上飞机。”
机场跑道上刮着夹雪的寒风。
一架涂着白星标志的美军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螺旋桨卷起满地雪沫。
赵二和白世维拎着空皮箱先钻进机舱。
沈玉兰站在舱门口,替徐望川理好大衣领子。
柏鸿钧顶着风雪走上前,摘下手套握住徐望川的手。
“望川,这一去天高海阔,校长今天给你尚方宝剑,拿你这把快刀去制衡曾家岩,也拿你去给美国人看咱们的本事。”
柏鸿钧凑近半步,螺旋桨震得耳朵嗡嗡响,他压低声音。
“到了外洋,这把刀得握在自己手里,别成了任何人的私器。”
徐望川反手握了握柏鸿钧冰凉的手指。
转身踏上铁制舷梯。
舱门哐当合拢。
运输机迎着漫天风雪冲上云霄,把山城重庆和曾家岩那点算计彻底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