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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委会地下简报室里烟雾从天花板压到腰间。
几十个将领围着远东地图吵,嗓门压过换气扇的轰鸣。
上海和香港的指示灯全灭了。
报务员摘下耳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华东和九龙的公开频道,全是忙音。”
毛人凤带着几个督察室参谋贴墙根站着,眼睛往电讯处长那边瞟。
他瞅准电讯处长擦汗的空当,凑过去在人家耳边嘀咕了两句。
电讯处长本来就因为失联挨了训,听完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手指头直接戳向刚进门的徐望川。
“徐区长来得正好,上海区和九龙站的三十二部电台从昨天半夜起全哑了,你擅自把人带走,现在日军接管租界,咱们在华东和香港四年的买卖全让鬼子抄了,这账你说怎么算。”
几个不明就里的军委会高参齐刷刷扭头,眼神跟淬了火似的。
毛人凤站在后头拢着袖子,等着看徐望川被军法从事。
徐望川连军礼都懒得回。
简报会中场换图,他直接带着沈玉兰和赵二拐进隔壁的侍从室小食堂。
“吵什么,先吃饭,天塌下来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食堂大师傅端出四碗热气腾腾的担担面。
赵二拉过板凳坐下,抄起勺子往碗里舀了两大勺红油辣椒。
拌匀了面条呼噜呼噜吃一大口,辣得直吸溜。
“先生,外头那帮穿呢子军装的正等着看咱们掉脑袋呢,这面条可真香,比珊瑚坝的风硬实多了。”
沈玉兰拿纸巾擦了擦筷子,递给徐望川。
“他们还当咱们跟其他站一样,把药材和电台全留在租界里等日本人去贴封条呢。”
正吃着,简报室的门被推开。
军委会二厅厅长冲进来,连帽檐都没顾上摘。
“望川,外头都快吵翻天了,委员长让我来问一句实底,香港那批救命的奎宁西药,还有上海测向台的日军波段底册,真一件都没抢出来。”
徐望川咽下嘴里的面,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
“老白,把包打开,给厅长看看咱们昨天半夜收到的菜单。”
白世维拉开牛皮公文包,抽出一份盖着美军加尔各答基地钢印的入库回执,还有一叠墨迹刚干的电报译文,双手递到二厅厅长面前。
“厅长您看,昨天半夜两点加尔各答那边发回来的,日本南遣舰队的最新编制,另外,九龙商行的四百箱奎宁和盘尼西林,还有上海区的三百零八名技术骨干,十天前就已经在新加坡和加尔各答卸船入库了。”
二厅厅长一把抓过电报,凑到灯泡底下逐行看,攥着电报的手指节绷紧。
“十天前,日本人今天早上才动手,你们十天前就把香港和上海搬空了。”
跟在后头进来的毛人凤伸长脖子,瞅见那枚加尔各答的邮戳,脸色刷地煞白。
嘴唇哆嗦半天,硬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徐望川顺手把白世维装订好的空壳防区图塞进厅长怀里。
“厅长,这是上海留守潜伏组的驻地防区图,全在卢湾和斜桥弄一带,请二厅备案存档。”
消息传回曾家岩。
曾家岩传出话来,说戴老板把紫砂壶都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