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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库多内斯想用托马斯的关系逻辑拆掉“和子”的辩护:父子既是两个位格,凭什么算同一个发出者?子若从父领受发出能力,岂不成了第二因、工具?乔瓦尼反用同一套托马斯逻辑证明:在托马斯框架内,子与圣灵必须有起源关系,否则二者无法被真实区分,所以圣灵必须经子而出;而父子又不是两个本原,而是同一个本原——父是首要本原,子从父领受发出圣灵的能力,是同一本原中的“从父领受者”。
逻辑链:位格区别须靠对立关系 → 子灵须有起源关联 → 灵经子 → 在托马斯定义下,经子即子为本原 → 但父子同一本原,父首要、子从父领受 → 所以不是两个源头。】
库多内斯见他接得这么麻利,心底一快。
他近年来一直在逐字翻译托马斯?阿奎那的《神学大全》和《反异教大全》,自认吃透了拉丁人这套亚里士多德式的逻辑推演,打算就用拉丁人的理,当场辩倒这个拉丁来的钱商。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就问《尼西亚信经》!当年众圣父在大公会议上定下的信条,写得明明白白:圣灵是‘从父出来’的。你们拉丁人在后头硬塞进‘和子’,说圣灵是‘从父和子出来’的。”
“我晓得你们托马斯一派会预先辩解:父子并非两个本原,本原唯独是圣父,圣子只是从父领受发出圣灵的权能。”
库多内斯向前半步,目光锐利,“可难处正在这里!父子是两个独立位格,凭什么在发出圣灵这件事上,算作同一个发出者?倘若圣子的这份能力是从父得来,那圣子岂非只是第二因、一件工具?神性之内怎容得下这样的次序,难道圣子本身有所欠缺、有所不完全?”
大牧首身后的六个黑袍修士齐齐点头,老塔尔哈尼奥特斯更是小声叫了句 “好”。
这一刀捅的是东西教会分裂最核心的伤口。
乔瓦尼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亢奋的年轻学者。
库多内斯的嘴唇在动,因为激动,左嘴角还挂着一点白沫。
乔瓦尼的视线落点往下一滑,落在了库多内斯左手夹着的那卷羊皮纸上。羊皮纸边缘露出一行刚抄了一半的希腊文草书,墨迹未干。
“大人最近在读多明我会托马斯的《反异教大全》?” 乔瓦尼突然问。
库多内斯一愣,下意识把羊皮卷往肋下藏了半寸:“读过又如何?我今日,便是要用拉丁人自己的论理,驳倒拉丁人的谬误。”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 乔瓦尼直接报出了章节。
库多内斯脸色微变。
“大人既然要拿托马斯的道理来论战,怎么只摘了前半截用来攻伐的靶子,不肯看后半截他自己的拆解?”
“你方才质疑,父子两位格怎能同属一个发出的本原。那我先问大人,按托马斯的学说,圣父和圣子,是凭什么彼此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