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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位格的‘关系’!” 库多内斯脱口而出,“父是生者,子是受生者!除此之外,父与子同质同荣,并无分别!”
“很好。除‘对立的关系’之外,父与子一切皆同。”
乔瓦尼顺着他的话,往前轻轻推了一把,“那么,圣父与圣子之间,有没有对立?”
“有!生与被生,就是对立关系!”
“圣灵与圣子之间呢?”
这一回库多内斯没有立刻应答,他沉吟片刻,谨慎作答:“圣子与圣灵自有区别,却不必是二者彼此之间的对立。子是受生者,灵是受发者,二者各自依靠与圣父的关系,便能彼此区分。”
“这正是我要追问的地方。” 乔瓦尼稳住语调,牢牢扣住托马斯的框架,“在托马斯的框架里,关系若不在对立之中,就不构成真实的位格区别,仅仅是同一重关系之上的两个名号。 ”
“倘若圣子与圣灵,仅仅各自关联于圣父,彼此之间没有起源上的关联,那么‘生’与‘发’,就只是父朝向子、父朝向灵的两条单向关系。”
“大人若说‘生’和‘发’本身不同,那就请用托马斯的范畴说明:两条都只终止于受生、受发的关系,彼此不对立,在无质料、无数量的神性之中,如何能分立为两组互不混同的真实关系?”
库多内斯喉结一动。他本想说 “生与发本身不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那正是乔瓦尼要他解释的:在托马斯框架里,两种不对立的单向关系,凭什么不混为同一关系。
“圣子不是从圣灵出来的,这一点东西方都认。” 乔瓦尼继续道,“循着你选定的理路,至少必须承认圣灵经由圣子而出。而拉丁人所说‘从父和子出来’,这里要分得清楚:它不是说子是一个独立源头。”
“在托马斯的框架里,真实的起源关系即是本原关系:若圣灵真从子而出,子就是圣灵所由出的本原,否则‘经子’只是一句空名。”
“父子又不是两个本原,而是一个本原。父是首要本原,子是从父领受的同一本原。所以子不是第二个源头,而是同一源头之中的从父领受者。 ”
“大人一旦承认‘经子而出’,就已经认可子与灵之间存在起源关联;剩下争执的,只是子算不算共同本原,而这正是托马斯用‘单一本原’来回应的难题。”
库多内斯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本想借拉丁逻辑做矛,到头来,这矛的刃竟朝向了自己。
“至于大人担心的‘第二因、工具因’……”
乔瓦尼替他把最后一块砖抽掉,“圣父把一切都赐给了圣子,唯独没有把‘父’这个关系赐给子。”
“子不是父。但在永恒生成中,父把完整神性连同发出圣灵的能力一同赐给了子。”
“所以子不是工具、不是第二因;子是从父领受的共同本原,父子同属一个本原,源头不分二。”
“这套账,借方和贷方从头到尾都是平的。大人想要用托马斯的道理取胜,却连这一页的平账法都没看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