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入清听(1+1/2)Raincheck加更10(1 / 2)

玄鉴仙族 季越人 3635 字 13天前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日光璀璨。

山间的风云变化不休,越来越冷清的石径上已鲜见人踪,此刻更显寂静,白衣女子立在山中,一言不发。

她似乎已经在此地等候多时。

不知过了多久,方才见上方竹林摇曳,渐有脚步声。

金衣男子缓步而出,在石径上踱了三两步,头也不抬,就这样坐在石阶上,身后则负手立着个披道衣的老头。

这老头白须慈眉,面色古板,微微抬头,更不愿开口,好一阵了,才见大大咧咧坐着的天霍笑起来:

“原来是族姐回来了.……”

天霍微微转头,流露出一点思索之色,道:

“当年族姐斩断金绳,追随郭神通而去,本以为永不相见,今日倒是上门来了……不知是哪一门的事,请动大真人的驾?”

天霍的话中玩味,不知是笑是讽,后头的纯铄还是冷着脸,天宛却启唇了:

“我取回我的东西。”

听了这话,一向老神在在的纯铄竟然轻易被功了,往前迈出一步,差点走到天霍的前面去,骂道:

“你的什么东西!”

他怒极反笑,道:

“你十六岁从洞天出来,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我金一所供,到了那茫茫海上,反手撕袖,扬长而去…门中可计较你半分?今日倒好,上门讨债来了!”

“我金羽宗上下,难道还有一分亏欠你的不成!”

听了这话,白衣女子讥讽地笑起来,道:

“我凡事说今朝的事,你一定要叙旧朝的哉——你们用我作棋子,想要操纵命数,又可曾问过我了?我迷了心智,差点丢了性命,念及生养之恩,这才不去计较,又怎么能在你们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她斥道:

“滁仪天中所得的宝物,我张若凝一分未取,都交给了天炔,又怎么少过你们的!”

纯铄白须颤动,骂道:

“没有我金一,你如何入得了滁仪天!那本不是你张若凝的东西!”

听了这话,这女子本就压抑的满腔悲愤更是如洪水一般倾泻开来,她吐了口气,道:

“你们让我修一个道途渺渺的寒壳,从来就没有想过我能有大成就,只是借着我来控制那神通.……可我在滁仪天中如履薄冰,九死一生才得来的机缘,吐了血受了伤,难道是你一句是你们给我的机会就了结么.……我把翻身的机会拱手还给了你们,只求一个解脱.……又如何过分了!”

她冷笑道:

“没有我,天峒哪来的……”

“住口!”

她提到的那个名字仿佛是一道闪电,一下击中了老人,他仓皇地往前迈出一步,怒声打断她,冷笑道:

“你好无愧啊!你冒了一次险,好像我整个金一都欠你的了!你当年身上的功法、所用的灵气灵物,他人冒一千次万次险都见不到半点踪影,你全然忘记了!”

他上下看了一眼,冷笑道:

“如果不是洞天中给你的『青青』,凭你后面练的那两道下九流的寒系神通.……哪能迈得过紫禁?没有洞天中修行的那十几年,以为你能走到今日!”

“你光记得寒系道途渺渺,又何曾记过洞天神通灿灿!”

老人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天雷在一旁听了一阵,终于抬起手来,静静地道:

“行了.……回回见面都要吵,倒也不必在这山门里闹,张道友,我金一又欠了你什么了?”

“李氏给了你们太阴之物。”

天宛冷冷地道:

“那本是李绛迁答应许给我的。”

上方青年先是一愣,旋即一拍大腿,笑道:

“是有这么个由头。”

听了这话,天宛好像微微有些发愣,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不安,她冷冷地道:

“听说.……张瑞去了湖上。”

“是。”

天霍笑道:

“端砚去了湖上,也是借着李绔许给过你太阴灵气的名义,从湖上取走了一份太阴一道的至宝,才从这山上过,刚到洞天里头去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点怜悯的眼神,道:

“可张若凝,这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天冤怒极反笑,道:

“哦?”

他道:

“我和你说个明白,我道在洛下的出手,本就是和阴司互相成全,他们多进一步,我们多出一份力,好逼着湖上不得不重筹回报——就是这太阴灵物了。”

青年笑道:

“这可是有大用的。”

“而你…你的事不过是个借口,当然和你无关。”

这白衣女子仔仔细细的听了,笑道:

“我向李绛迁求的灵物,和我张若凝倒无关了?”

上面的金衣青年理所当然的点头:

“这是当然。”

天霍笑道:

“张若凝,你是真分不清黑白了,你以身犯险,拼尽全力,就一定会有回报么?你这些年在海外横行,你以为就和山门无关了?有多少人是顾着我金一的面子在忍你?”

他转身,笑道:

“今天撞到我金一的门上来了,当然没有人再惯着你,我就和你好好说清…”

他朗声道:

“你,张若凝,一介散修,麾下魔徒众多,没有资格从我金一修士的手里分东西!”

这声音阵阵如雷,让天宛面色一下白下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缓缓退出两步,可天雷却表情平淡:

放在往日,我金一从不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可独独你是个例外,张若凝,从你斩断金绸的那日起就注定有今日……

你给我记住了,这是你自己放弃的。

女子听了这话,面上的错愕慢慢消散了,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退出一步,道:

好。

她的身影顷刻间化为道道白光消散而去,只在长阶上落下一层又一层的飞絮似的白雪,这个动作来的太快,让满脸愤怒的纯铄转了转头,欲言又止。

他的怒气一股脑泄去了,有些失望般低下头,道:

这么做.……未免太.……

天雷毫不在意,道:

太什么,一介死人而已。

纯铄猛地抬头,怔怔地看向他,却见天雷冷酷地道:

“李瞳明道她来问我们,无非是试探关系,自然一剑划清了,毕竟…太阴之气现世中虽然少,洞天中还是有些的,她这般下山而去,便是我金一撒手不管了。”

纯铄动了动唇,眼中好像有莫名的色彩,道:

“他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杀了。”

天霍冷冷地道:

“他们本就是最敏感的时候,不会蠢到留下祸患,当年她跟李氏结过仇,李周巍要杀她…太容易了。”

老人仍然有些不敢置信,道:

“可是有些远了…”

“不远。”

天霍掐指算了,道:

“叔父岂会不知,这到起势时,是九代的仇都可以来记的,不只看个长远,也图个快意,等到落魄了,携九代的恩来图报犹恨不够,只求能喘口气,红尘渺渺,不若如此,岂有什么对错。”

滚滚的寒汞冲下玄山,如同穿越越野的洪水,在几处小峰上拂过,很快涌入大漠,翻腾变化了,越过那屏西山,直勾勾往北去。

天宛的目光冷冷。

可她才停了一阵,便见着有一片银光撞上来,这大真人的心绪极差,更没有好面色,只是眼见有几分熟悉,这才停了步。

却见持光出来一女子,颇为秀美,身上的光色浓厚,全丹道统不俗,又见了是湖上地界,已知是那位素辑真人,便冷冷地道:

“莫挡我的道!”

可这样说着,她心中犹存半分侥幸,便在空中停了。

那素辑真人行了一礼,道:

“真人既从金一回来了,可知事情原委。”

天宛听得心中愈寒,并不答她。

李阙宛道:

不是我家不愿成全真人,前缘且不提,这事情本由他人算计,我兄长也好,真人也罢,都是棋子,瑞砚前辈亲口说

来取真人的灵物,而灵物也是我湖主眼睁睁给出去的,真人因没收到而委屈,可我家难道私吞了么?

再者,兄.……

她似乎想说兄长,可终究戛然而止,叹了口气,道:

殿下行的是叛乱之事,真人可知什么叫叛乱?如今投了释道,真人和他勾结,又来寻我湖上索偿,怎么不叫我家长辈动怒呢?

天宛听了这话,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分,冷笑道:

你若是来说这些好话的,还是罢了吧!

李阙宛如若未闻,道:

只是听说真人在大羊山手下保全了几十万的百姓,终究是缓和了那叛乱的恶果,真人之事,我家终愿成全!

你.……

天宛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斥她,可听到了那最后一句,一句话顿时堵在胸口,定定地看着她,心中瞬间疑虑起来:

‘这是要杀我了!’

可她的神通《青霄女》世间罕见,有几分察危之能,又思及李周凝在北边,无人能治她,只是谨慎地暗暗抬起神通。

可身前的女子只是抬起手来,掌心向上,一枚亮莹莹的玉瓶已经显现在掌心。

天宛的目光一瞬间集中过去,哪怕还有一丈的距离,仍能感受到其中的玄妙无比,与其根本道统如同血肉相连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