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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信屋,不过是漠北一小修尔…”
李周巍尚未出声,身旁的紫衣大真人已经迈前一步,厉声道:
“慕容奉何在!”
信屋泣下,拜道:
“慕容奉被接去了!”
他道:
“自南方牝水绵绵,国威骤落,魏王声威传于八方,慕容奉便跪地而泣,左右的几个真人各自生出恐惧来,本想要挟持他…往南方找魏王投诚呢!”
“可不知怎的,天下降下一道华光来,有个摩诃穿云而来,镇压住了众人,想要带太…慕容奉走,可这位太子拦住了摩诃,说…走既走矣,要给诸位真人分润宝物…”
他惶恐万分,低眉道:
“于是取出身上诸宝,一一交给了几位真人,称赞他们是死节之臣,今后必留以效用,这才登上祥云往天上去了,几位真人为了这些宝物大打出手,斗了一阵,这才安心坐下来谈…”
“他们…他们说,拿了太子的宝物,又放太子走脱,必然是要被魏王打死的,于是各自取了一样宝物,往天南地北而去,也不知道哪个外海去了!”
听到这儿,李周巍面上一点惊疑都不曾兴起,虞息心则长叹一声,低眉道:
“到底…也是一国太子,一众紫府…”
慕容奉到底身为太子多年,有些手段,更重要的是其余几人身为紫府修士,只要不正面撞上大势,几乎都不会遭到特殊的杀身之祸,如今几人分宝而去,一路逃到极东的外海,身上没有背什么真正的血罪,李周巍当然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追到外海去,一个一个杀干净了…
至于带不走的,只有这两尊与国运紧紧相关,必须脚踏实地,连接地脉的【镇漠玄煞铜像】。
而虞息心听了这话,则略有不安,问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跑!”
信屋往地上拜了,道:
“禀大真人…信屋不过是寒门得神通,当年大欲慈悲联合几个道门在大漠上散发道统,按着字辈分为【岳信修问】四代,这才有了信屋,修为不高,神通草草,如何分得上灵物…”
他有些谄媚地低下头,道:
“小的又没有做过什么错事,倒不如留在这里迎接魏王哩!”
这散修倒也是个妙人,听得虞息心无言以对,竟然笑了两声,很快转过头来,忧心忡忡的面向李周巍,道:
“既让他走了去,只恐留下后患!”
李周巍静静地道:
“必然的事,慈悲道与慕容氏已为一体,岂能是一朝一夕覆灭的?如今不过是红尘待不得了,痛斩一臂,早早要准备好把这太子带回去,以备将来所需。”
“慕容奉不走也得走,没有慕容奉也有他人…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李周巍笑道:
“慕容尾殿也好,慕容允繁也罢,心里都清楚,慈悲不倒,法相不亡,他慕容家终究会卷土重来,无非早晚——慕容允繁死前请我放过的是燕地群臣,燕地百姓则【全凭享用】,全是因为百姓忠诚的是慈悲道,死多少都可以不理会,可世家忠诚的是他慕容家,死一个少一个,死一家少一家…他所图为何?不过留此忠心,有朝一日,子孙后代借此卷土重来而已!”
虞息心听着这话,缄默不敢言。
经过传经道的治理与慕容颜封侯这两手釜底抽薪的动作,如今的幽燕表面上已经是平静如一潭死水,任凭吩咐,虞息心本以为这位魏王已觉大权在握,却没想到李周巍洞若观火,将慕容家一分一毫的心思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李周巍好像毫不在乎,他只回过身来看向跪在地上的信屋,问道:
“你可有个师兄…叫作信蠧?”
那真人听了这话,略有惊骇,低眉道:
“王上…王上…我们虽然名为师兄…实则是相互杀戮,争夺成道,他在南边冒犯了魏王,与小修是没有半分干系啊!”
李周巍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便低了低眉,问道:
“既然如此,你们是何等道统,就是谁来为你们传道?”
信屋见他没什么愤恨或者冰冷之色,心中稍稍缓下来,道:
“一向是各大道统轮流来这大漠上授道的,说是有前身缘法,至于是何等道统…大人们从来不提,就是既修成了神通,通读一些典籍,也有一二感应…”
他道:
“似乎是什么【南乡四密】。”
李周巍微微颔首,暗道:
‘果然…’
当年宛陵天坠,是经历了诸多精密算计的,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就是这一位北方下来的信蠧!
‘果不出我所料,北方针对宛陵天有一套极其精密的谋划,绝非一朝一夕,他们甚至安排了整整四代的修士,在大漠上形成了近似于道统的传承方式,延续着这一道兜玄传承,好让这几百年里随时可以等到【观星铜雀】来出手…’
‘这背后,绝对有真君级别的影子。’
这样大的手笔,当然遗留下了诸多痕迹,如果当年的时间往后推,还会有更合适的人冒出来,眼前的信屋便是其中之一!
李周巍冷笑道:
“我不问都是谁轮着来的…只问…为你教授道统的,是这北方的哪一位修士?”
信屋忙道:
“确有一位大人下来了,那时很是年轻,自称是【行梭】真人,那一身道统,能变作分身,手持飞梭。后来才知道,那个是『修越』。”
“修越?”
李周巍心中火速过了一遍,终于浮现出一个人影来,轻轻翻掌,长中已经凝聚出一枚飞梭来,银光灿灿,道:
“可是这一枚?”
信屋见了这景象,瞳孔一阵放大,连忙拜道:
“是了!是了!”
李周巍冷笑道:
“邹秤…果然是你…我说呢,一个修行修越的真人,本就不可能避世修行,如何能默不作声,在洞天里修到个三神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道:
“原来是远远添了一份力,害了宛陵天,以此连过二关,成就紫府中期,踏在参紫之坎之前!”
而邹秤背后又是何人?
李周巍抬起眉来,沉沉的杀意慢慢压下,眼中冷冷:
‘符檀菅…也就是东穆道统…整个宛陵之变,浊杀陵沉尸百万…作为北方道统的代表与杜青那个老畜牲联手的,必然是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