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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2017年深秋。
国贸大酒店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一万道细碎的光,将衣香鬓影的男女们笼罩在一片迷离的金色里。
张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香槟,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像一层薄薄的汗。窗外北京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星海倒悬,CBD的高楼群在夜色中闪着冷白色的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系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在玻璃的倒影里显得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三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觥筹交错,笑脸相迎,每个人都在打量你值多少钱。但他还是没有习惯,也许永远都不会。
这是华谊兄弟的年会,圈里的大半壁江山都来了。大屏幕上滚动着过去一年的成绩单:三十七部电影,一百二十三亿票房。数字大得像天文台刚发现的星星,离普通人太远,远到没有意义。但在这个房间里,数字就是权力的刻度。
“张导,好久不见。”一个女人从人群中走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晚礼服,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踩一双银色细跟高跟鞋。她的头发烫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一颗钻石发卡在鬓边闪烁。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眉眼间有一种天然的妩媚。皮肤白得发光,锁骨在领口下若隐若现。
张煜认出了她——白兵。她在多年前演过他的戏,后来去了香港发展,又回来了。她的身材还是那么好,腰细腿长,礼服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曲线。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摇曳,像一条在水草间游动的鱼。
“白冰,好久不见。”他笑了。白兵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放到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张导,你瘦了。”她看着他。“最近在忙新戏?”“嗯。一部古装片,筹备期很长。每天都在看景、选角、改剧本,连轴转。”
“你这几年太累了。该歇歇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心疼。
她看着他,张煜笑了。“歇不了。一歇就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