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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添油,不加醋,只传事实。
那些失踪百姓的案底,地下迷宫里死去村民的证词,常乐吞噬百姓精血的罪状——每一条都与柳清雅有关,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只要玉清门不收柳清雅进门,她的价值便少了大半。
没有玉清门,她不过是一个换了灵根身体的凡人,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宗门撑腰。
李牧之自然也考虑过另一种可能——玉清门若是不收,柳清雅和杨嬷嬷会不会转头拜入其他门派。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玉清门一个修行宗门,十六公主的人脉也不仅限于玉清门内。
若柳清雅足够理智,她完全可以另寻出路,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李牧之推演过柳清雅的性子,得出的结论是——根本不必等到那一步。
在另寻出路这件事发生之前,柳清雅就很有可能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柳清雅这个人,顺风顺水地过了这么多年,从县主到侯府世子夫人,从十六公主的闺中密友到如今换了灵根身体即将踏入修行之路,她何曾真正吃过亏。
常乐那一次是她栽过的唯一跟头,可那跟头的代价是她的肉身,不是她的性子。
她的胃口已经被这些年顺遂的日子养刁了,她的理智早已被对权势与修行的贪欲啃得千疮百孔。
李牧之几乎可以预见到玉清门拒收她之后,柳清雅会是什么反应。
心头大乱,怒不可遏,然后做出蠢事。
她不会反思自己勾结邪物、残害百姓有什么错,她只会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人在委屈的时候,最容易向最亲近的人发脾气。
十六公主便是那个最亲近的人——也是她唯一能发脾气的人。
想到这里,李牧之便觉得事情或许比预想的更简单。
十六公主与柳清雅分别了太久太久了。
当年十六公主离开上京拜入玉清门时,她们都还年幼。
十六公主记忆里的柳清雅,是那个与她一同长大、心思纯良的小姑娘。
可如今的柳清雅呢?
被贪欲蒙蔽了神智,被恨意啃噬了心肠,被这些年顺遂的日子养出了一身不容置喙的骄横。
她们记忆里的彼此,早已不是彼此真正的模样。
只要柳清雅在盛怒之下对十六公主犯蠢——甩脸色、发脾气、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她们之间的情分便会出现裂痕。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这道裂痕,不断地将它扩大。
一次又一次,一桩又一桩。
十六公主护着她,是看在旧日情分上。
可若是这份情分被柳清雅自己一点一点地消耗殆尽呢?
届时柳清雅便失去了所有的依仗。
没有宗门,没有公主,没有任何人会替她出头。
届时,便是柳清雅的死期。
李牧之将这些盘算在心底一一过了数遍,每一环都推演过,每一个可能都反复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