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3章 枢密使就说了这四个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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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晨把手从匣盖上拿开,说要粮,押衙没有立刻应,先弯腰把匣子打开,里头不是粮票,是一张纸,纸上盖着转运使司的印,印旁边一行小字,写的是支粮二百石,限十日领。

王晨问二百石是怎么算出来的,押衙说按四十三口人算,一人一天二升,一天八斗六升,够吃二百三十天。

王晨说这个数比他算的宽,押衙说招讨使交代过,算宽一点,山上还有孩子。

王晨问领粮还要不要写别的,押衙说这就是他要说的第二句话,粮是军粮,军粮出仓要有名目,名目上得写这一千四百人的来历,写完了报转运使司,转运使司再报枢密院。

“照实写,”押衙道,“一个不落,写完了这册子就不在你手里了。”

王晨在桌上铺纸,写了三行,第一行写河东新军一千四百人,不写马峰旧部,第二行写此数由本军都监具领,不写那三年八百四十石,第三行只落一个借字。

押衙把纸拿起来看了两遍,说这样写能过转运使司,过不了枢密院。

王晨说那就到枢密院再说,押衙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临走在门槛那儿停了一下。

“招讨使还交代了一句,”押衙道,“这一状递上去,先生的名字就进了枢密院的册子。”

王晨问进了册子怎么样,押衙说进了册子的人,枢密院一年要问一次。

押衙走了以后,张良把那二百石的票据收进账本,问了一句,一年问一次,问的是什么。

王晨说问人还在不在,还在做什么,还认不认得旧人。

张良说那往后每年都要答一回,王晨说答就答,答话比挨刀便宜。

十一天后,从真定回来的不是批文,是驿站上跑腿的一个人,马鞍后头绑着一只竹筒。

竹筒里一张帖子,没有封套,帖子上写六个字,奉圣旨,令王晨赴阙,下头一行小字,限四月内到。

王晨把帖子看了两遍,问那跑腿的,这帖子是枢密院发的还是宫里发的。

跑腿的说不知道,他只管送,送到拿回执,别的问了他也不答。

帖子在桌上压了三天,山上的账算清了,二百石粮入仓,四十三口人一天八斗六升,够吃七个月,七个月以内不用再跟石家村开口。

张良说过七个月呢,王晨说七个月以后的事七个月以后再说,先把这七个月过了。

张良留守,韩信跟着,另外两个人是当年在真定挑过的,会看路,也会看人。

王晨只带三样东西,一身换洗衣裳,一包药,还有那支箫。

柴刀没有带,那是石三的东西,还锁在门后那个钉子上。

走的前一夜他去看了一趟东厢,老吴下山去了州学,屋里空着,铺板上留着一层薄灰,桌上摆着一只豁了口的碗。

他把那只碗拿起来放正,碗口朝着门,像给谁留着。

回到正屋,他把张良叫来交代三件事,一是二百石怎么记账,二是每月往州学送一斗米给老吴,三是三个月他不回来,山上就散,各人回家,地照种。

张良问三个月是不是短了,王晨说短,可三个月不回来,再等也是等。

出井陉往东南,走的不是驿路,是官道,官道上的卡子比去年多,一百里三道,查车不查货,只问车上有没有河北来的人。

头一道卡子,兵丁把帘子掀开看了一眼,问车上是谁,韩信说姓王,去汴京投亲。

兵丁问投什么亲,韩信说投一个在城里开药铺的远房舅舅。

兵丁问舅舅姓什么,韩信说姓王,兵丁笑了一下,把手一摆放行。

第二道卡子上问的是另一句,问车上有没有兵刃,韩信说没有,只有一把切肉的短刀,在灶具匣子里。

兵丁把刀拿出来看,刀刃上有磨过的印子,问磨它做什么,韩信说路上切肉,不磨切不开。

兵丁把刀还回去,说进城以前找个地方存了,汴京城里不许带。

过邢州的时候,路边的麦子刚过膝盖,一垄一垄青着,还没有抽穗,风过去是一片绿,不是浪。

田里有人,不多,多半是老人和妇人,青壮不是在修城就是在河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