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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无为的脸一下子沉下来,站起半步,又重重坐下,手掌拍在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马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造反吗?”
马峰不怕,反而笑出声,抬手理了理袖口,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伸开,慢慢开口:“郭相国,你又何必动怒,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想一想,若是宋朝大军压境,城破之日,你我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刘继恩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你我这些‘助纣为虐’的臣子,恐怕就要人头落地了。”
郭无为盯着马峰,胸口起伏了两下,手边那盏茶端起来又搁下,搁下又端起,最后攥在手里不动了,指节一点点绷紧,眼睛始终没离开马峰的脸。
郭无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脸转向窗子,又转回来,冷笑道:“危言耸听!我北汉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坚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到时候辽国援军一到,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马峰没有急着答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咽下去,把空杯放回桌上,才叹了口气,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慢慢取出那枚玉佩,托在掌心看了看,放在桌上,玉佩在桌面上转了半圈,他用指尖按住,往前推了推:“郭相国,你看看这是什么。”
郭无为狐疑地拿起玉佩,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用指甲刮了刮上面的纹路,又把玉佩翻过来,看背面的字,指头顿了顿,脸色骤然一变:“这是宋朝宫廷之物!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郭无为说完,目光又压回那块玉上,拇指在玉佩的细纹上来回蹭,蹭了几下,停住,抬眼看向马峰,又低下去。
马峰压低声音,上身探过桌面,指尖点在玉佩上没有收回,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与宋朝那边取得了联系,宋朝天子承诺,只要我们开城投降,他不但可以保证刘继恩的安全,还可以保留你我的富贵,这枚玉佩便是信物。”
郭无为握着玉佩,手指一点点收紧,把玉佩攥进掌心,指节泛白,目光在马峰脸上和掌中那枚玉佩之间来回移动,喉头动了动,嘴唇张开又闭上,半晌没有出声,桌上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马峰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催他,端起茶盏慢慢喝完,放下,又拿指腹把盏沿擦了一遍,才又添了一句:“郭相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是守着这座孤城共存亡,还是要后半生的荣华富贵,都在你一念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