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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但祁同伟听出了里面的另一层意思。吴惠芬不仅知道裴倩倩的存在,而且已经默认了她跟祁同伟的关系。她在用行动表态:我站你这边,包括你的感情生活。
“干妈,”祁同伟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说,“您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高老师那边如果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知道。你放心。”
祁同伟走出了老宅。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了。院子里的凌霄花在路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暗橘色。远处的吕州城灯火点点,像是一片散落在大地上的星子。
他上了帕萨特发动引擎。
车驶出院子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吴惠芬还站在门口。她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瘦小而温暖。
祁同伟的心里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吴惠芬是他在这盘棋里最意外的一颗棋子。
前世吴惠芬对他也不错,但从来没有到偷录丈夫电话的地步。前世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耐选择了跟高育良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但这辈子她变了。
也许是祁同伟的改变影响了她。也许是她早就对高育良失望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表态。也许是裴倩倩的出现让她看到了祁同伟的另一面,一个值得她冒险去保护的另一面。
不管原因是什么,吴惠芬现在是他的人了。
这是他手里最隐蔽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把刀扎在高育良身边,扎在他的枕头边上,扎在他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吴惠芬的第三刀。
第一刀是上次给的通话录音U盘。
第二刀是今天给的电话单和便签。
第三刀还没出。但祁同伟知道它会来的。
等到最关键的那一刻。
帕萨特驶上了高速公路。
祁同伟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
高育良的第三次试探失败了。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他不知道祁同伟到底站在哪一边,不知道码头案到底查到了什么程度,不知道祁同伟跟裴家的关系到底有多深。
但他的底牌暴露了更多。
他要用祁同伟顶锅。他要嫁祸丁义珍的事。他在加速切割跟赵家的关系。
这些底牌加在一起就是一幅完整的画:高育良在准备跑路。
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跑路,而是政治意义上的跑路。他在给自己建一道防火墙。这道防火墙的材料就是祁同伟。
如果赵家倒了,他就把祁同伟推出去当替罪羊。如果赵家没倒,他就继续当他的省wei副书ji。
两头下注。两边都不得罪。
这就是高育良的活法。
前世祁同伟被他这种活法坑了。因为高育良两头下注的结果就是牺牲祁同伟来保全自己。
但这辈子祁同伟不会再让他得逞了。
因为祁同伟手里有他的底牌。
通话录音、电话单、手写便签、伪造的审批单。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让高育良从省wei副书ji变成一个犯罪嫌疑人。
但祁同伟不会马上把这些东西交出去。
因为时机不对。
现在交出去高育良会拼死反扑。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会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情。他可能会拉赵立春下水,可能会暴露更多的秘密,可能会把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态搅得天翻地覆。
这不是祁同伟想要的结果。
他想要的是一个有序的、可控的、节奏分明的收网过程。先收赵瑞龙,再收赵立春,最后收高育良。一步一步来,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急不得。
帕萨特到了京州。
祁同伟把车开进了省wei家属院的停车场。他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叠A4纸。第一张是高育良的手机通话记录。上面密密麻麻的列着通话时间和号码。赵立春的手机号排在前三位,最近一周通了四次电话,最长的一次四十二分钟。
第二张是一张手写的便签。高育良的字迹祁同伟太熟悉了,那种带着学者气质的行楷,一笔一划都工工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