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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祁同伟是什么人?一个省公安厅厅长。正厅级。在裴一泓面前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台阶。
这两个人怎么能扯上亲戚关系?
但在官场上没有人会当面问这种问题。所有人都把疑问压在心底,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表情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有陈海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想笑但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内情。祁同伟跟裴倩倩的关系他虽然不完全了解,但上次在公安厅门口看到裴倩倩从祁同伟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就有了猜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猜测会以这种方式被证实。
而且是被裴一泓本人亲口证实的。
这时候祁同伟从楼里走出来了。
他走得很慢,一只手扶着后腰,脸上带着一种”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的意外表情。
这个表情他练了很久。
“裴叔?”他站在台阶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您怎么直接来了?不是说去省wei吗?”
裴一泓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的动作很利索,不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他走到台阶
“省wei那帮人啰嗦。”他摆了摆手。“一到那儿就得开会座谈汇报,我这把老骨头坐不住。还不如先来看看你。走,陪我去你办公室坐会。你吴老师让我给你带了膏药。”
吴老师。吴惠芬。
裴一泓提到吴惠芬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提到了一个大家都认识的熟人。但在场的人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震。
裴一泓跟吴惠芬也认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裴一泓跟高育良家也有交情?
季昌明在心里飞速地算了一笔账。裴一泓认识吴惠芬,吴惠芬是高育良的妻子,高育良是祁同伟的老师,裴一泓是祁同伟的”裴叔”。这些关系串在一起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网,而网的中心就是祁同伟。
这个年轻人的背景到底有多深?
祁同伟从台阶上走下来。他走楼梯的时候扶着扶手的样子让裴一泓皱了皱眉。
“腰还没好?”
“好多了。就是阴雨天还有点犯。”
“你吴老师专门找了一个老中医配了膏药,让我带给你。说是对陈旧性腰伤有效果。”
“那太谢谢吴老师了。也谢谢裴叔。”
两个人并肩往楼里走。
季昌明和陈海赶紧让开了路。季昌明想上去打个招呼但裴一泓看都没看他一眼。陈海倒是想说话但被祁同伟用眼神制止了。
祁同伟的办公室在五楼。两个人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楼下的那群人终于缓过了神。
季昌明拉住陈海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陈海,你跟祁厅关系近,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陈海挠了挠头。
“我……也不太清楚。”
他确实不太清楚。他知道裴倩倩跟祁同伟有来往,但裴一泓亲自来公安厅叫祁同伟”侄女婿”这件事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
“你不太清楚?”季昌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糊弄鬼呢”的语气。
“真不太清楚。”陈海苦笑。“厅长的事,他不说我不敢问。”
季昌明松开了他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检察院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官场上的人情世故。但今天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一个正厅级的公安厅厅长,背后站着中枢级别的政法老领导。这种背景在汉东省是绝无仅有的。
高育良的背景够厚了吧?他是赵立春的人。但赵立春已经退了,影响力在衰减。而裴一泓虽然也退了半线,但他在政法系统里的人脉和威望依然如日中天。
祁同伟的后台比高育良还厚。
这个认知让季昌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五楼办公室。
祁同伟给裴一泓泡了一杯茶。是上好的龙井,他特意准备的。
裴一泓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不错。”他评价道。“比省wei那些人的茶好。”
“裴叔要是喜欢我给您装点带回去。”
“不用。”裴一泓放下茶杯。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祁同伟的办公桌上。
是一个铜牌。
不大,大概只有巴掌那么大。铜牌的正面刻着一个门牌号码:玉泉山5号院。背面是一串编码和一个磁条。
门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