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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泉山5号院的门禁牌。

祁同伟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伸手拿起铜牌翻了翻，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沉甸甸的。

不是物理上的沉。是政治上的沉。

玉泉山5号院是什么地方？那是中枢高级干部的住宅区。能进出那个院子的人要么是省部级以上的现职领导，要么是有特殊贡献的退休老干部。

裴一泓给他这个门禁牌，意味着他可以自由进出玉泉山5号院。

这不仅仅是一个通行证。这是一个身份认证。它意味着裴家已经把祁同伟当成了自己人。不是那种口头上的”自己人”，而是那种实质上的、有物理凭证的、可以随时验证的”自己人”。

“你那几份备份放那儿。”裴一泓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把钥匙放桌上”一样随意。“比放哪都安全。”

备份。

他指的是高育良和赵立春的通话录音、电话单、手写便签，以及欧阳菁提供的那张光盘。这些材料祁同伟之前做了多份备份，分别放在不同的地方。但现在裴一泓告诉他：最安全的地方是我的家。

玉泉山5号院。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那里有武警站岗，有严密的安保系统，有专门的保密管理。把证据放在那里，等于把证据放进了国家级的保险柜。

任何人想动那些证据，都得先过了武警那一关。

“谢谢裴叔。”祁同伟把铜牌放进了衬衫的内侧口袋里。贴着胸口的位置。

裴一泓点了点头。

“沙瑞金那边我昨天通了电话。”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他说你腰不好，让我多担待。我跟他说，汉东的公安你接着扛。扛不动了跟我说，我来协调。”

这句话的分量比铜牌还重。

“汉东的公安你接着扛”。这句话等于是裴一泓当着祁同伟的面给了他一个承诺：你的位置稳了。不管汉东的政治风暴怎么刮，你的公安厅厅长不会动。谁想动你，得过我这关。

而”扛不动了跟我说我来协调”这句话更是把祁同伟的地位拔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它意味着祁同伟可以直接跟裴一泓对话，不需要通过任何中间人。

这种直达天听的通道在整个汉东省只有沙瑞金一个人有。

现在祁同伟也有了。

祁同伟捏着口袋里的铜牌，感受着它贴在胸口的那种冰凉的触感。

“裴叔，”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裴一泓站起身来。“你办事我放心。这句话沙瑞金说过，我今天再说一遍。”

你办事我放心。

第二次了。

沙瑞金说过一次。裴一泓又说了一次。

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汉东的省wei书ji，一个是中枢的政法老领导，用了同一句话来评价他。

这不是巧合。这是因为祁同伟确实在”办事”。他办的不是普通的案子，而是一件足以改变汉东政治格局的大事。

裴一泓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他回过头来。“倩倩让我跟你说，周末去5号院吃饭。她做了红烧肉。”

“好。”祁同伟笑了。

这个笑是真的。

裴一泓走了之后，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下楼了。

季昌明和陈海还在一楼的走廊里站着。不是他们不想走，是他们觉得应该等祁同伟下来问个清楚。

看到祁同伟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迎了上去。

“厅长，”陈海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老实人终于忍不住要开口了。“您跟裴bu长……”

“学妹的爹。”祁同伟的语气很淡。“以前去北京出差，蹭过几次饭。”

蹭过几次饭。

这五个字让季昌明差点没站稳。

蹭饭蹭出个玉泉山的门禁？蹭饭蹭到裴一泓亲自跑来公安厅叫你侄女婿？蹭饭蹭到中枢老领导跟省wei书ji打电话说”多担待”？

这饭得是什么饭啊？满汉全席也不过如此吧。

陈海倒是比季昌明淡定一些。他跟祁同伟太熟了，知道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他跟裴家的关系肯定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而是经过了长期的经营和积累。

只是他没想到这层关系会在这个时间点被公开。

“厅长，”陈海压低声音说。“裴bu长今天来公安厅这件事，整个汉东班子都会知道。您想好了？”

“想好了。”祁同伟说。“该知道的让他们知道。不该知道的他们也不会知道。”

“那高育良那边呢？”

“高老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祁同伟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应该比我更着急。”

季昌明在旁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