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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祁同伟背后站着裴一泓。
动祁同伟就等于动裴一泓的面子。动裴一泓的面子就等于跟中枢政法系统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过不去。高育良一个省wei副书ji,他惹不起。
赵立春也惹不起。
赵立春虽然当过汉东省wei书ji但他的根在汉东不在中枢。他在中枢没有过硬的关系。而裴一泓的根就在中枢。两个人如果在中枢的棋盘上对弈,赵立春赢不了。
所以高育良现在面临一个选择:要么继续跟赵立春绑在一起然后跟祁同伟为敌,要么放弃原来的计划重新评估他跟祁同伟的关系。
他会怎么选?
祁同伟知道他会怎么选。
高育良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聪明人的特点是永远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当原来的方案不再有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换一个新的方案。
新的方案是什么?
拉拢祁同伟。
或者至少不再得罪祁同伟。
“高老师,”祁同伟的语气依然很诚恳。“裴叔今天来就是顺路看看我,您别多想。码头案的进度我周一跟您汇报。”
“好。好。”高育良连说了两个”好”字。
电话挂了。
祁同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复盘了一下今天的每一步。
第一步:他不去机场接机。制造了”不是我安排”的效果。
第二步:裴一泓直接来公安厅。当着所有人的面叫他”侄女婿”。
第三步:他表现出惊讶和被动。让所有人都觉得是裴一泓主动来的而不是他请来的。
第四步:铜牌到手。玉泉山5号院的门禁。这是实质性的收获。
第五步:高育良打电话来试探。他用”开玩笑”和”蹭饭”来淡化关系但实际上加重了分量。
五步棋。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今天这盘棋最大的收获不是铜牌。铜牌只是一个物理凭证,它的价值在于它所代表的关系。而今天真正的收获是高育良的慌。
高育良慌了。
一个慌了的人会做什么?他会加速他的后备计划。他会更加频繁地跟赵立春联系。他会做更多的小动作来给自己留退路。
而这些小动作都会被吴惠芬记录下来。
这就是祁同伟的策略。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去挖高育良的墙角。他只需要让高育良自己挖自己的墙角就行了。
恐慌是最好的挖掘工具。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的铜牌。
玉泉山5号院。
他伸手把铜牌拿起来放进公文包的暗层里。跟那些备份材料放在一起。
改天他要把所有的备份都转移到5号院去。那里是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
有了这个门禁牌他在汉东就等于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任何人想动他都得先掂量一下:你动了他裴一泓会不会动你?
答案显而易见。
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远处的京州城在阳光中显得平静而有序。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暴风雨就要来了。
周五晚上九点,山水庄园。
听雨阁的灯亮着。
听雨阁是山水庄园里最贵的一栋小楼。三层仿古建筑,坐落在庄园西北角的一片竹林里。楼前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夏天的时候池塘里的荷花开了会很漂亮,但现在才四月底,荷叶刚刚冒出水面。
赵瑞龙坐在听雨阁二楼的包间里。
他面前摆着一整瓶威士忌。是麦卡伦二十五年的,市价三万多一瓶。酒瓶已经开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赵瑞龙今晚没有摔东西。
这不太像他的风格。赵瑞龙是个急性子,遇到不顺心的事第一反应就是砸。砸杯子砸花瓶砸桌子。上次在山水庄园他砸了一整套青花瓷的茶具,高小琴花了八万块重新配的。
但今晚他很安静。
安静得不像赵瑞龙。
他一个人坐在红木椅子上,一只手捏着酒杯,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他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的痕迹,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高小琴坐在他旁边给他倒酒。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旗袍的剪裁很贴身,衬托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脖颈。她的头发盘了一个简单的髻,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坠。
她的手很稳。